牛素琴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兩圈，目光把堆在牆根下的白菜、蘿蔔、土豆和窩瓜都過了一遍，又去看了看知青點的房前屋後。
最後停在後院的小菜地旁，尋思著說：“這坑，是不是得挖在後院？那邊背風陰涼，地方也大，容易儲存菜。”
陸綺月搖搖頭，直接否了：“不了，就挖在我們窗戶底下吧。”
她朝自己和於圓圓、鹿鳴的窗戶底下指了指，“前院人來人往，賊要下手也得掂量掂量，放到後院，白天沒人，晚上又黑，真少了什麼，第二天都發現不了。”
“我可不想天天跟防賊似的防著某些人去偷我們的菜，就挖在我們窗戶底下吧。”
於圓圓立刻點頭：“就是，今天高小蘭都敢當眾拿，放後院去還不得連爛菜葉子都不留一片。”
鹿鳴也深以為然，抱著胳膊往窗下一看，說：“窗根底下最好，一掀窗簾就能看見，看誰敢來我們窗戶底下偷菜。”
牛素琴聽了，也不再堅持，她四下裡掃了掃，從牆根撿起一根被風吹落的幹樹枝，走到三人屋前，在各自窗戶底下比量著畫了三個不大不小的圈。
她一邊畫一邊說：“不用挖太深，二三十釐米就行，太深了秋天上凍前取用也不方便，太淺了冬天冷風一刮就凍實了。”
“到時候坑底鋪層乾草，菜放進去，上頭再蓋上草和乾土，吃的時候從邊上取，別把整坑都刨開，足夠挺到明年開春了。”
陸綺月蹲在其中一個圈旁看牛素琴畫的線，心裡有了數，便站起來拍了拍鹿鳴的肩膀，笑著道：“朋友，我們的坑可就靠你了。”
“放心，你的菜我和圓圓負責醃好，一定醃得透透的，保你冬天頓頓有菜吃。”
一句“朋友”，讓鹿鳴像被打了雞血一樣，眼睛都亮了幾分。
他原地活動了兩下胳膊，擼起袖子，一副現在就要開乾的架勢：“不就是三個坑嗎？交給我，三十個我都挖得出來！”
周繼光站在門邊，視線落在陸綺月拍鹿鳴肩膀的那隻手上，眸光暗了暗。
他下意識地又看了眼自己還吊著繃帶的左臂，心裡沒來由地煩躁起來，這手怎麼就沒好利索？
要是他這胳膊爭點氣，今天站在這裡挖坑的人，哪輪得到鹿鳴？
他一聲不吭地站在那裡，心裡埋怨著自己不爭氣，又暗戳戳的看著鹿鳴，覺得他實在是礙眼。
牛素琴交代得差不多了，把樹枝往地上一丟，拍乾淨手上的土，便要喊周繼光回去。
時間已經不早了，馬上中午，這會兒該回去做飯了。
臨走前，周繼光走到陸綺月跟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低聲說：“我下午上山看看有沒有野蘋果和山梨，要有，就給你們送點過來。”
陸綺月“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於圓圓站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轉，視線在周繼光和陸綺月之間來來回回地掃，想打聽又不好意思打聽，只一個勁兒地偷瞄。
牛素琴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朝周繼光招招手：“走了，下午再折騰，咱先回家把飯吃了。”
周繼光應了一聲，又看了陸綺月一眼，這才轉身跟著牛素琴出了院子。
牛素琴和周繼光走後，三個人各自忙活開，生火的生火，淘米的淘米，鍋鏟碰撞聲一響，大家都開始弄起了午飯。
吃過午飯，風倒是不怎麼颳了，只留了點乾冷清冽的寒氣，於圓圓把碗一放，翻出她那副勞保手套，拉著鹿鳴到窗底下，對著地上三個圈躍躍欲試。
鹿鳴拎著翻出來的鐵鍬，往掌心啐了一口，雄赳赳氣昂昂地一鏟子下去，那架勢活像要挖出三個地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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