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繼續替母后推著鞦韆。
從一開始，我就選定要站在母后這一邊。
母后一聽到父皇便會發病，我自然不會蠢到當著她提起他。
說來也是可笑。
這些日子，父皇時常一個人站在遠處看她。
看夠以後，再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擺出一副用情最深、受傷最重的模樣。
我一言不發，望著父皇的背影越走越遠。
忽然覺得這場深情十分好笑。
在滿朝貴女和天下百姓眼中，母后是三國最尊榮、也最幸福的女人。
兩位帝王都把心放在她身上。
一個鐵腕奪位，卻為她空置六宮，此生再無旁人。
另一個生來尊貴，也因她一夕霜發。
可為什麼在我眼裡，母后只剩下可憐?
口口聲聲愛她的人，也都在傷害她、欺騙她、羞辱她。
他們捧到母后眼前的江山富貴，她棄如敝履。
而她真正渴望的家，在他們看來卻一錢不值。
可這明明是母后自己的人生。
她想要什麼、不肯要什麼，哪裡輪得到旁人替她決定?
真正的愛，不該醜陋卑劣到這個地步。
正如母后說過的。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該由自己決定去留。
她更不該成為兩個帝王爭勝鬥氣的犧牲品。
如今這世上，能夠幫她的人只剩我了。
14.
我沒有料到，機會竟來得這樣快。
冬至前十日，父皇照慣例要陪母后前往雲岫山慈雲寺駐駕禮佛。
雲岫山是傳說中的上古神山，遠離塵世爭端，終年雲霧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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