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燼目光在那碗藥上停了半瞬，視線上移重新鎖住她，似乎在等待什麼。
沒聽到她的心聲，尉遲燼不太清楚藥是否被動了手腳，便摩挲著書頁依舊不說話。
又是許久過去，耳邊還是一片安靜，他微微蹙眉，睨眼看去。
沈聽枝就乖巧站在桌邊等，滿臉清澈和無辜，還帶著不正常的酡紅。
“……是藥涼了嗎，可需奴婢去換一碗。”
尉遲燼垂下眼，沉默地思索著一切可能性。
反覆思量，他也不覺得自己暴露了什麼。
且她這麼聰明，就算猜到心聲洩露，此刻也會故意在心中想些什麼來誤導他。
可什麼都沒有。
難不成讀心術失效了？
沉思間，沈聽枝繞過長案來到他面前，俯身端起那碗藥。
因站不太穩，她動作幅度比往常誇張些，沒控制好距離又踉蹌了下，身子險些砸進他懷裡。
尉遲燼瞳仁微顫，下意識往旁邊躲了半寸。
然抬眼看去時，少女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端起藥碗屈膝行禮，頭也不回地朝殿門而去。
尉遲燼：“？”
尉遲燼：“站住。”
沈聽枝接收指令，木頭人般停腳回頭看來，臉上連一絲疑惑也無。
他眉間一斂正要開口，淺淡的橙花香隨著空氣慢半拍飄至鼻尖，似乎……摻雜著一絲熟悉的藥味。
心中有了個匪夷所思的猜測，尉遲燼不太確定地開口：“……你喝了孤的藥？”
沈聽枝沒解釋，甚至沒有因為被戳破而產生恐懼的情緒，頂著紅潤的面頰輕聲致歉：“對不起，殿下。”
如死水一般平靜的態度，令尉遲燼喉間一滯，又是半晌無言。
就在此時，問瀾疾步衝入殿中，俯首跟尉遲燼耳語，才說了一半，便迎上他陰寒的視線。
“怎麼不明日再來告訴孤。”
“……”問瀾撓頭，“這誰能想到啊，屬下也是看那藥罐研究了好半天才……”
“滾。”
沈聽枝聽見這個字，當即邁開腿要走，眼前畫面搖晃扭曲起來，她晃了又晃，還是沒撐住，藥碗哐啷一聲從掉落，摔得碎片西濺。
電光石火間，問瀾只見一道暗影以極快的速度掠過他眼前。
在沈聽枝躺在那些瓷片上之際，男人有力的長臂一把撈住她軟綿綿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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