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微扶著盲女，那盲女似乎微愣了一下，抓著林挽的衣襬，才怯生生地說道：
“奴婢叫阿芷，是後廚啞婆的孫女，奶奶病了，需要很貴的藥，奴婢沒辦法，只能晚上偷偷來這裡練琴，聽說如果琴彈得好，能被貴人們看上，就能賞點錢……”
她聲音越說越小。
林挽心中微嘆：“你奶奶得了什麼病，需要什麼藥？”
阿芷茫然地搖著頭：“奴婢不知道，只知道很貴，大夫說，要好多好多銀子。”
林挽沉默片刻，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和一小袋靈石。
玉瓶裡是回春丹，對凡俗重病有奇效，靈石雖不多，但也足夠普通人家兩三年用度，林挽也擔心給多了，反而害了阿芷。
她將兩樣東西塞進阿芷的手中：“這丹藥給你奶奶服下，或許有用，這些靈石也拿著，應個急。”
阿芷的聲音顫抖得厲害：“貴人，這太貴重了，奴婢不能，奴婢無以回報……”
她說著，竟微微向前傾身，抓著林挽衣袖的手更用力了些，似乎要埋進林挽的懷裡。
林挽只當這女孩或許是太過激動，將阿芷的手拿下合上：“救人要緊，不必言謝，既然啞婆是府中的人，若之後有事，那你也不要害怕，首接去尋管事便可。”
她稍稍後退半步，保持了距離。
阿芷拿著林挽給的儲物袋，低下頭，聲音柔順：“多謝貴人救命之恩，奴婢叫徐明芷，貴人之後若有任何差遣，可來後廚尋我，明芷萬死不辭。”
她將名字說得格外清晰，彷彿想要對方記住。
“徐明芷，好名字，”林挽點點頭，“夜深了，快回去吧。”
徐明芷再次道謝，這才拿著琴，摸索著，一步一蹣跚地向著側門走去，那背影在月色下顯得很是柔弱單薄。
姜璃在一旁靜靜看著，方才徐明芷那個向前傾身的小動作，看似無意，卻總覺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讓她感到有些奇怪。
但見林挽渾然不覺，便也未多言，只是覺得那盲女，似乎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無助可憐。
林挽和姜璃轉身離開荷塘，身影漸行漸遠。
首到她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原本早己離開的徐明芷，卻又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重新出現在了假山旁的陰影裡。
她臉上那副柔弱無助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慵懶的淡漠，彷彿是位萬事皆不入眼的神明。
她將那個裝有回春丹的玉瓶拿在手中把玩著，隨手掂了掂，“聊勝於無。”
就在這時，徐明芷懷中那張古琴，忽然無人自動，琴絃微微震顫，一個淡白色的虛影浮現而出，它開口，帶著幾分打趣：
“喲，我們阿芷今日怎如此好心，不但沒把那個敢碰你的小王爺捏死，還陪他演了這麼一齣感恩戴德的戲碼？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
徐明芷嘴角微勾，指尖劃過琴身，語氣輕飄飄的，帶著點無辜：“小幽，你這說的什麼話，我何時那般嗜殺了，人家好心贈藥，我難道還要恩將仇報不成？”
小幽嗤笑一聲：“得了吧，跟我還裝？上次那個姓王的採買，不過是假借安慰想揩油，摸了下你的手，現在還在塘底躺著呢。”
“這小王爺細皮嫩肉，修為低微，正是補身子的上好點心，何況他身上那股味兒，雖然淡，但有些特別，連我都覺得有點香了。”
徐明芷走到荷塘邊，蹲下身，伸出手探入冰冷的池水中摸索著，語氣平淡：“是挺香的，所以，吃掉他，不應該更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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