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殿下倒是忘得快,與旁人說說笑笑,彷彿在夢境中和她所經歷的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
想到這,一種羞恥的情緒,突然瀰漫在盞月的心間。
她有些羞恥於年少的謝沅,那個在絕望和仇恨中掙扎,偏執又脆弱的自己,就那樣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林挽面前,被這個人看了個透徹。
雖然大仇得報,那段歲月也被她跨越,但那終究是她最不願觸碰的傷疤。
這樣一想,便覺得圍著林挽的人,都面目可憎,她們憑什麼能在林挽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
盞月拍開了應山雪還欲搭上林挽胳膊的爪子,“林挽她神魂消耗頗多,需要靜養,你不要煩她。”
應山雪一愣,看了看盞月,又看了看林挽確實有些蒼白的臉色,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立刻收回手,“盞月說得對,林挽你快別硬撐了,要不要先去休息?肯定累壞了吧。”
林挽笑著搖搖頭,“沒事,調息一下就好。”
話音剛落,就聽到盞月問她,“林挽,我觀你神魂頗為疲憊,似乎在擊破那邪繭之後,還遇到了什麼別的波折?”
林挽心裡訝異,盞月難道不記得深層夢境的事了,還是故意這麼問,試探自己還記不記得夢裡的事?
也是,誰會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落魄可憐呢?既然盞月不想讓人知道,那她就不知道吧。
林挽斟酌著詞句,含糊答道:“還好,可能就是那邪繭破碎的瞬間,整個夢境不穩定,空間有些紊亂,所以神魂才有些不適吧。”
盞月聞言,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噩夢核心被除,夢境根基崩塌,產生震盪也是情理之中,神魂受些衝擊,確實難以避免。”
林挽見狀,覺得就是自己想的那樣,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稍稍放鬆,她也覺得那些關於姐妹的對話,還是就此消失最好。
然而,盞月卻不像林挽想的那樣,就此閉口不言,而是繼續說道:“說起來,在那邪繭徹底破裂之前,小挽可還感知到其他異象?我雖先一步被夢境彈出,但在脫離的瞬間,似乎感應到了源自更深層意識的能量波動。”
“小挽”這兩個字一齣,房間裡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盞月,帶著許些驚訝。
盞月何時與林挽這般親近了?這稱呼變得未免太過熟稔。
林挽自己也覺得心頭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有點癢,又有點莫名的發毛。
好奇怪,怎麼突然這麼叫她?
聽這話盞月是記不清楚自己的夢了嗎,那我又該不該記得?
林挽下意識想呼喚死亡意念,那個小傢伙肯定對這種神魂意識有更好的認知,能告訴她盞月究竟記不記得,但是呼喚了兩次都無人應答。
【她吞了太多冥土之氣,正忙著消化呢,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無法,林挽腦子飛快轉動,決定將裝傻進行到底,她面露茫然,眨了眨眼,語氣帶著不確定:“異象?沒有吧,當時情況挺混亂的,能量西處衝撞,我也分不清哪些是正常的,又有哪些是異常的,可能是盞月你靈覺敏銳,察覺到了些細微變化,我反正是沒什麼特別的印象。”
盞月靜靜地注視著她,就在林挽覺得有些坐立難安的時候,她忽然勾了勾唇角。
“是嗎?”她尾音微揚,“既然小挽這麼說,那想必是我感應錯了吧。”
林挽提著的心,隨著她這句話,再次落回原地,盞月不管記不記得夢,肯定都不想讓人窺探她的過去吧。
然而,盞月聽著林挽說沒發生什麼,心底卻更加煩躁,這人裝失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