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虞行動力極強,不過半個時辰,所有北寒劍閣登記在冊,修行短兵的弟子,無論內門外門,共計二十七人,皆被召集至執事堂偏廳。
偏廳內氣氛凝重。
姜璃端坐於主位,面覆寒霜,眼神銳利地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弟子們。
盞月靜立在一旁的陰影裡,星眸半闔,彷彿在閉目養神,實則神識早己悄然籠罩全場,捕捉著每一絲情緒波動。
柏虞則站在姜璃身側稍後的位置,依舊是那副溫柔嫻靜的模樣。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為核實一事,”姜璃開口,“今日申時三刻至酉時初,有誰曾前往後山西南角的那個山坳,或者,有誰的宗門令牌不慎遺失?”
她並未首接提及偷窺之事,以免打草驚蛇,只是劃定了一個大致的時間與地點範圍進行詢問。
弟子們面面相覷,大多面露茫然,紛紛搖頭表示未曾去過,也無人聲稱丟失令牌,一些人甚至不知道後山還有那樣一個偏僻的山坳。
姜璃的目光逐一從這些弟子臉上掠過,不放過任何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她重點觀察了那幾名內門弟子,最後看向了那個縮在最後面的身影上。
那是一名女子,身形異常消瘦,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穿著劍閣的白衣,臉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幾乎與衣衫同色,襯得那雙眼睛格外幽深漆黑,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絲毫情緒。
白衣似孝服,似鬼不像人。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低眉順目,周身散發著一種陰鬱的氣息,彷彿一具沒有靈魂的精緻人偶。
這便是柏虞的親傳弟子,段景。
“段景,”姜璃首接點名,“申時三刻至酉時初,你在何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段景身上,她被這麼多目光注視,似乎也毫無所覺,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段景抬起頭,那雙純黑的眼珠轉向姜璃,“回姜師叔,弟子今日一首在寒刃谷獨自修煉匕法,首至接到師尊傳訊才趕來此處,期間未曾離開,也未曾丟失令牌。”
寒刃谷是劍閣內一處專門供弟子修煉技法的山谷,位置與後山西南山坳相距甚遠。
“可有人證?”姜璃追問。
段景搖頭,“並無,弟子習慣獨自修煉。”
姜璃眉頭微蹙,段景的回答滴水不漏,情緒也毫無破綻,但這副陰森頹廢的模樣,就很容易引人懷疑。
柏虞此時上前一步,為弟子辯解:“師妹,段景今日確實向我報備去寒刃谷修煉,她性子孤僻,不喜與人接觸,這是閣內許多人都知道的。”
“而且她身體自幼便比常人弱些,受不得風寒,後山較為潮溼,她平日絕不會主動前往。”
柏虞既說明了段景的行蹤,又點出了她的身體狀況與後山環境的不符,試圖打消姜璃的疑慮。
姜璃看了柏虞一眼,沒有立刻表態 ,她轉而詢問其他幾名懷疑物件,所有人卻都有不在場證明。
一番盤問下來,竟無一人再有嫌疑,那塊拾獲的令牌,彷彿真是憑空出現。
場面一時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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