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垂髫童子，天真爛漫；有妙齡少女，顧盼生輝；有中年文士，儒雅溫和；有耄耋老者，慈眉善目。
每張臉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細膩到能看清眼角的細紋，唇邊的弧度。
可它們全都在笑。
不是溫和的微笑，也不是端莊的淺笑，那是一種誇張到扭曲的笑容。
嘴角咧開的角度超出了常人極限，眼窩深陷，眼珠卻詭異地向下，全部朝向祭壇正中央。
彷彿在朝拜，又像是在嘲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隨著三人靠近，那些雕像的眼珠開始轉動了。
一寸一寸地，從向上翻白，逐漸轉向她們站立的方向，石質的眼球沒有瞳孔，只有粗糙的鑿痕，可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它們在看著她們。
楚靈兒猛地抓住林挽的手臂，“林師弟，它們在動，我看見了……”
蘇月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悸，她上前半步，擋在林挽和楚靈兒身前，目光掃過十二尊雕像的排列方位。
“不是活物。”
蘇月瑤的聲音還算平穩，“或許是某種機關傀儡，你們看它們的底座，有陣紋連線，靈力在流動。”
林挽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果然，每尊雕像的腳下都延伸出銀色紋路，像蛛網般鋪展開來，最終全部匯聚向祭壇中心，那些紋路時明時滅，彷彿有液體在其中流淌。
而祭壇中央放著一個玉瓶，此刻正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金色光芒。
瓶身是半透明的羊脂白玉，能清晰看見裡面盛滿了粘稠的金色液體，那液體不像水，更像融化的黃金，卻又比黃金更璀璨，更神聖。
光芒從瓶身透出，在石廳中投下溫暖的光暈，空氣中瀰漫開一種香氣，像是檀香，又像陳年佳釀，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好香……”楚靈兒喃喃道，眼神開始渙散，“這是什麼，真好聞……”
她鬆開了抓著林挽的手，腳步不受控制地向前邁去，臉上的恐懼消失了，變成了是一種迷醉恍惚的神情，嘴角甚至勾起和那些雕像相似的弧度。
“楚師妹！”蘇月瑤厲聲喝道。
可楚靈兒像是沒聽見，依舊一步一步走向祭壇，她的眼睛首勾勾盯著玉瓶中的金色液體，瞳孔放大，呼吸變得急促。
蘇月瑤轉頭看向祭壇，再看到金色瓶子的一瞬間，耳邊彷彿有萬千梵音響起，又像是無數人在低語。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看到的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玉瓶，而是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海洋中央有神明端坐蓮臺，向她伸出手。
“來，孩子，來接受饋贈，來獲得永生，來獲得你想要的一切。”
蘇月瑤的腳動了。
她的神魂在掙扎，理智在尖叫。
她知道有問題，這詭異的環境，邪門的雕像，突然出現的金色液體，處處都是陷阱的跡象。
可她的身體不聽使喚，那瓶中的液體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召喚著靈魂最深處對力量，對永恆，對完美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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