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的心靈幾乎巨震。
她看著流雲偏過頭，那雙眼睛裡沒有懷疑，沒有疏離，沒有厭惡，只有一種篤定的信任。
林挽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一邊覺得雲姨怎麼能這麼肯定，肯定她從始至終都是“林挽”，肯定她的靈魂沒有換過；一邊又很心虛怯弱，覺得是不是因為天道幫她偽裝了，雲姨才有了錯誤的認知？是不是因為她的靈魂和這具身體太契合了，雲姨才沒有發現異常？
流雲的信任給了林挽勇氣，她抬起頭來，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那些人幾乎同時噤聲。
她愕然發現，那些發笑的人的脖頸處都多了一道極細的劍痕，如果不是鮮血從傷口中緩緩滲出，林挽壓根發現不了他們己經喪命。
那些紅痕好似蛇一樣，纏繞在他們的脖子上，使他們痛苦地窒息致命。
但實際上，目前在場上能大規模放出如此精準的劍氣，同一時刻殺死這一堆人的，只有可能是凌霜劍尊。
他們應該沒有感覺到什麼，就那麼在睡夢中安靜地死了。
而那兩位老者也“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氣息萎靡，癱倒在地上，似再沒有力氣爬起來了。
“我本來以為可以問點情報，”凌霜說這話的時候，依舊帶著劍尊獨有的威勢，而林挽卻硬是從中聽出了一絲放輕的柔意，“沒想到這些人己經完全被往生道教洗腦了，無藥可救，留著也是圖增噪音，不如殺了清淨。”
她說完，又看了林挽一眼。
林挽瞬間明白了，劍尊這是在表達親近，在告訴自己，她不在意往生道教的人說的話，只要自己不墜魔道，自己就永遠是寂淵劍主。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又衝散了一部分恐懼和不安。
應山雪這時候也站了出來。
她聽完了老者的話，腦子其實有點懵，什麼叫小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什麼叫小挽佔據了這具身體？什麼叫小挽欺騙了他們所有人？
小挽怎麼可能不是小挽？
她從認識小挽起，小挽就是這個樣子，溫柔、善良、聰明、勇敢，但又會害羞，會害怕，會在朋友遇到危險時不顧一切地衝上去。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個騙子？
而且流雲真君和劍尊都說話了，她們都說小挽就是小挽，流雲真君是化神期的大能，劍尊是合體期的劍道第一人，她們難道還會認錯人嗎？
應山雪越想越氣，走到那兩個老者面前，指著他們，也不在意自己牙齒漏風的事情了，只想要把自己朋友的場子給找回來，好叫林挽知道，應山雪是站在她那邊的。
“尼悶兩個老東西，嘴巴巴地什麼，小挽哪裡不似小挽了？我認識她那麼久，她就是這個樣幾！尼悶說她似假地，難道假地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嗎？什麼裝不裝的，我聽不洞，尼悶再胡說八道，我、我就砍了尼悶！”
她說完，還覺得不解氣，抬腳踢了先前說話的那人一下，那人的身體晃了晃，然後腦袋一歪，喉嚨裡發出最後兩聲“呵呵”，眼睛一翻，竟然沒了半點氣息。
應山雪被嚇了一大跳，連忙收回腳，退後兩步，看著那具屍體，又看了看一眼旁邊那個還活著的大天師。
那大天師的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臉上流露出一種驚嚇未定的神色。
應山雪便又有些心虛了起來，“這應該不似我踢死的吧？他自己身板太脆了，我就輕輕踢了一下，尼悶也看到了，我都沒用力，他肯定是之前就受了內傷，剛好這時候發作，跟我沒關係啊！”
她說著，還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以示清白。
林挽看著應山雪那副又慫又倔的模樣，看著那漏風的嘴巴一癟一癟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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