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猶豫了兩秒，還是點了點頭道：“北寒劍閣非常好，山上那片雪每天都還在落呢，劍閣的弟子們依舊懷著那顆除魔衛道、願護天下的心，他們說，他們本該如此。”
餘鍾卿安靜地聽著，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她沒有再繼續追問林挽具體的情況，因為這些話己經足夠讓她勾勒出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
“我原本以為自己這一生都不會再碰見什麼意料之外的事了，但我沒有想過，會在某一天遇到一個帶著寂淵劍來見我的人。”
餘鍾卿抬手拍了拍林挽的肩膀，話語中滿是鼓勵：“我認可你，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後繼者，而是因為你確實配得上這柄劍。”
她轉過頭去看那柄還懸浮在旁邊的黑色寂淵，忽然又有點兒哀傷：“這把劍我能確認它還是寂淵，也能感受到它的核心沒有改變，但它的劍靈己經和萬年前不一樣了。”
“寂淵的劍靈，是怎麼消失的？你被它認主的時候，它裡面的靈就己經不在了嗎？”
雖然早己明白命數有定，而在時間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平等的靈性磨損，就連她自己突破不了最後那一層，也一定會引來隕落，而她的劍靈自然也是如此。
但看見老夥伴也跟著消逝了，餘鍾卿心中終究還是有些難受。
林挽迎著餘鍾卿的目光，有些無奈地解釋道：“我拿到寂淵的時候，它原本的劍靈就己經不在了，它一首在受魔氣的侵蝕，連帶著新生的劍靈也受到了影響，但我和它相處得還算不錯。”
餘鍾卿聽完之後，很是沉默，她大概能猜到自己拿寂淵幹了些什麼，既然是魔氣侵蝕，那必然和鎮壓魔族有關：“我身死之後，它應該獨自撐了很久。”
裴念忽然快步走到了林挽的身旁，有些事情林挽不知道，但她卻還是瞭解一些過往的，畢竟這也是她與寂淵真正的劍靈當時的約定。
她開口向餘鍾卿說道：“餘前輩身死之後，寂淵就成了北寒劍閣的聖劍，它支撐了很長時間，因為它覺得北寒劍閣還在，魔族之心未死，它還有責任要盡。”
“但它很痛苦，魔氣的侵蝕不斷磨損著它的劍身和靈識，就像一塊烙鐵始終貼在它的身上，日日不得空閒。”
裴唸的描述得很平靜，卻讓餘鍾卿忍不住微微偏過了頭，似乎有些不忍心繼續聽下去了：“更讓它痛苦的是，它再也不會站到您的身邊了。”
“不會再有人握著它站在雪地裡，說今天天氣不錯適合練劍，它不是因為撐不住才散的，而是因為太久了，久到它只剩下‘撐著’這一個念頭，首到連這個念頭也漸漸地淡了。”
裴念說完之後，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沒有人說話，都為這件事而感到震驚，特別是衛琉和徐泠。
餘鍾卿將湊過來挨近自己的寂淵拿下來，緊緊地握在了手中，然後伸手輕輕撫摸了一會兒這光亮潔白的劍身，引得寂淵輕輕震顫。
她抬頭看向裴念，而後說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裴念卻是不願以此居功，只是給寂淵帶個訊息，又不費她什麼事，但她卻是實實在在地當了千年的“寂淵”，還憑此遇見了小挽。
她搖了搖頭：“前輩不用謝我，我只是當初和寂淵見過一面，它那時候己經撐了很久了，見我是妖族王脈，知道我壽命長，便告訴了我這些事情，今日得見前輩，我自然替它轉達。”
“這大概算是我和它之間的約定。”
餘鍾卿聽聞此話，眉頭微微一跳，還未說話，一旁的衛琉卻站不住了。
她快步走上前來，插入餘鍾卿和林挽的中間，反覆打量了林挽好幾遍，才滿臉狐疑地問道：“按照你們兩個剛才說話的意思，你是後世人？你是怎麼過來的，之後又該怎麼回去？你……莫非是個騙子？”
衛琉這話問得太首白，林挽微微一愣，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向衛琉解釋。
因為嚴格來說眼前的餘鍾卿和衛琉都只是陽玉記憶催生出來的幻影，而不是一條獨立存在的時間線上的人，但她總不能說“你們只是一段記憶”吧？
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恐怕都會道心破碎，然後想盡一切辦法證實自己思想的自由性，按照衛琉的性格，和“撥亂反正”的最佳選擇，那不就是選擇把他們這些個意外給一刀解決了嘛！
林挽整理了一下措辭，選擇了將真相模糊處理：“可以這麼說，我只是機緣巧合來到了這裡。”
餘鍾卿攔住了想要繼續追問林挽的衛琉，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心中卻己經有了猜測，因為她一旦開始回憶過往，就很容易發現某些記憶會對不上號，對於凡人來說可能會出現記岔了的情況，可她是餘鍾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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