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家門口,望月一下低頭看看手上捧著的禮物,一下又抬頭看看旁邊正準備按響門鈴的婆婆,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怎麼回事?一天過去的有那麼快嗎?為什麼他明明感覺還沒過多久第二天就到了啊?他還沒準備好啊!
但哪怕望月再怎麼緊張的在內心拉著宏人第無數次排練一會兒該如何問好,但面上卻還依舊是一副沉穩鎮定的樣子。
不過這副樣子唬得過別人,卻唬不過閱人無數的婆婆。
她有些好笑的看著望月左手不自覺的揪住了上衣外套的一角,知道這是他感到緊張時下意識的小動作,於是將手舉高輕輕拍了拍望月的頭,見望月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立刻低下頭方便她摸的乖巧樣子,心中有著些許複雜,但很快就用面上的笑容掩飾了過去,沒有被望月和他內心深處的宏人發現。
“好了好了,放心吧,沒問題的!”
看著在自己的安撫下,漸漸放鬆下來的望月,婆婆衝他笑著點了點頭,看他比最開始好了很多的樣子,這才伸出手按響了門鈴。
“您來了啊!長澤婆婆!”
似乎是就在門後一直等待著將要到來的拜訪那樣,門鈴還沒響多久,大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了,一個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笑容滿面的青年從門後走了出來。
“還有你,你好啊,我叫做長野有真,這算是我們的初次見面吧?真好啊,看上去你身上的傷好像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青年熟稔的和婆婆打過招呼後,微笑著對站在一旁的望月點了點頭,之後就非常自然的伸手握住了婆婆伸出的手,示意他們進屋說話。
“我是望月,初次見面,你好!”
本能的露出一個由宏人在這幾天突擊訓練的禮貌微笑,從看到這個青年的第一眼,直到跟在婆婆身後在玄關脫下鞋子,坐在了客廳的榻榻米上,望月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看著正在一字一句認真詢問的關心著婆婆身體的青年,終於沒忍住在內心對著宏人問道——
“宏人,現在靈魂純淨溫暖的人類竟然已經這麼多了,隨隨便便都可以碰到的嗎?可明明我在山上遠遠觀察人類居住的城市的時候,看到的靈魂之光大多都是灰撲撲的啊?”
望月明白人類有著非常複雜的心性,他們有時候可以善良到極致,讓你感動的願意為之付出生命,有時候又可以邪惡到極致,讓你簡直痛苦的想要將這個種族全部消滅都不能解心頭之恨。
他們多疑又敏感的內心讓他們之中的大多數抱持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又有一些“除我之外,盡皆他人”的冷漠,而這樣的心態讓望月在看向他們之中的絕大部分時,看到的靈魂之光都會顯得比較暗淡。
望月自然是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他眺望城市觀察到的,因為人類太過密集導致混合在一起的靈魂之光的聚合體,雖然並不是什麼象徵邪惡的渾濁黑色,但也已經足夠讓望月想要避得遠遠的了。
但也正因如此,當面對那種本性善良到靈魂極為純淨的人類時,望月的態度也會下意識溫和不少。就像曾經那個無意中遇到的旅人,在意識到自己無意中的警惕眼神將她嚇到之後,望月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收回視線消失在她的面前,好透過這種方式來讓對方慢慢擺脫恐懼,恢復過來。
但哪怕連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旅人算上,到現在望月滿打滿算也不過只是近距離接觸了四個人類而已,偏偏這四個人類的靈魂竟然還都是那種讓他好感滿滿不忍拒絕的純淨溫暖......
望月都快要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
雖然腦海中想了那麼多,但現實中只是過了很短的時間而已,再說現在也不是細想的時候,隨著長野有真和婆婆將話題引到了他的身上,聽到自己名字的望月在宏人的提醒下,迅速回過神來,上前用雙手將禮物遞了過去,微笑著禮貌道謝。
“之前多謝你將我帶出樹林了,這是謝禮,請你務必收下!”
“不不不,當時主要還是長澤婆婆發現了你,我只是順便幫了把手而已,不用這麼客氣的!”
長野有真連忙擺手拒絕,但望月在婆婆和宏人一隱晦一明示的指引之下,與青年來回推拒幾次後,他最終還是將禮物接了過去,並對望月贈送禮物的行為鄭重表示了感謝。
當終於將手中的禮物送了出去,重新回到婆婆身後的望月悄悄鬆了口氣。
雖然望月明白這是必要的社交環節,但還是對這種再三推拒後才能夠接受的行為感到不能理解,再聯想到昨天辛苦補充的那一系列有關於送禮的講究和習俗,就忍不住在心中腹誹為什麼送個禮都有那麼一大堆讓他不明所以的禁忌,還一點都不乾脆。
這讓聽到的宏人不由苦笑一聲,不知道該怎麼和望月解釋這些他們早已習以為常的東西,只好寬慰他學得很好,而且真到了必要的時候還有自己會在一旁及時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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