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自戀橫濱港外，海面平靜得詭異。
那尊青銅像漂浮在離岸不遠的地方，隨著海浪輕輕起伏。夕陽的餘暉灑在它身上，將冰冷的金屬色染上一層虛假的暖意。曾經紅銀相間的巨人，此刻只是一尊沉默的雕像，姿態定格在伸手想要抓住什麼的瞬間，卻什麼也抓不住。
希波利特星人的飛船早已消失在天際。那個得意洋洋的宇宙人臨走前還留下了一段全球廣播：“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守護神！在這個世界，沒有人能阻止我！等著吧，下一個就是——”
廣播戛然而止，大概是覺得留點懸念更有意思。
港口周圍拉起了警戒線。警察。自衛隊。消防員，還有匆忙趕來的市政人員，在廢墟間穿行，搜救可能的倖存者，統計損失，撲滅餘火。起重機正在努力清理被掀翻的集裝箱和被砸毀的車輛，巨大的轟鳴聲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但所有人的目光，無論身在何處，總會忍不住飄向海面。
那尊青銅像。
它就在那裡，安靜地漂浮著，像一座浮在水上的墓碑，提醒著所有人：今天，他們曾經看到絕望然後又目睹希望，然後眼睜睜看著希望被掐滅。
碼頭上，一群記者正在警戒線外架起攝像機，對著鏡頭語速飛快地報道著這場“前所未有的災難”。主播們的用詞一個比一個誇張：“怪獸出現！”“神秘巨人現身戰鬥！”“巨人慘遭石化！”“希波利特星人宣稱要毀滅世界！”——收視率在這一刻瘋狂飆升，但沒有人為此感到興奮。
一個小女孩站在警戒線邊緣，拉著母親的手，指著海面上的青銅像，用稚嫩的聲音問：“媽媽，那個巨人......他死了嗎？”
母親沒有回答。她只是把女兒抱起來，轉身快步離開。
旁邊一箇中年男人狠狠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低聲罵了一句：“他媽的，好不容易有個能打的，這就沒了？”
沒有人接話。
因為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
觀景臺上。
大古依然站在原地，保持著目送夏憂消失的姿勢。
那根被咬了一半的百奇還躺在欄杆上，海風吹得它輕輕滾動，最後墜下欄杆，落入山間的灌木叢中。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遠處的港口，救援人員還在忙碌。海面上，青銅像依然漂浮著。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是試圖用光明驅散恐懼。
但他的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兩句話——
“恐懼吧，害怕吧！”
“光芒的對立面。”
（夏憂小姐......你到底是誰？）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那個從天而降般出現在他腳踏車前的黑髮少女。想起她看著海市蜃樓時說的“有時空的氣息”。想起她在他暈倒後醒來時說的“無論任何時候，相信你自己”。想起她面對格斯拉王時的平靜，想起她消失又出現的方式......
（她說的是真的嗎？）
（她是......那個什麼“希波利特星人”的同夥嗎？）
（還是......）
他無法確定。他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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