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夏憂把手插進口袋裡,摸到那個塑膠怪獸本來待著的位置。空的。口袋內壁的布料上還留著一個尖刺戳出來的小洞。
她轉身走了。
夏悠跟上去,夏憐走在最後面。黑暗圓環掛在衣領上,一聲不吭,也像睡著了。
......
次日清晨,不,其實已經算是早上了。
勝利隊司令室。百葉窗沒拉,光線從玻璃幕牆外面灌進來,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帶著一層青白。
野瑞坐在電腦前,眼圈發黑,頭髮翹著一邊,面前的咖啡杯已經見了底,杯底殘留的咖啡漬幹了,裂成幾道細紋。
“現在是早上八點三十二分四十六秒。”宗方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塊螢幕,“怎麼樣,怪獸還是沒有反應?”
“沒有。”野瑞調出資料面板,從昨晚到現在的監測記錄拉下來,波形圖幾乎是一條直線,“怪獸的身體資料依然保持在昨天晚上的狀態。體溫。能量反應。體型——全部沒有變化。就像被按了暫停鍵。”
新城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個沒拆封的麵包,包裝袋被他捏得嚓嚓響。“所以它就這麼睡了一晚上?我們熬了一宿佈置陣地,它在那兒睡大覺?”
“可不是。”麗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一杯遞給野瑞,“它睡得可香了。神戶市避難中的居民一夜沒閤眼,它在那兒打呼嚕。”
野瑞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燙得皺了一下眉。“它不打呼嚕。”
“打不打呼嚕不重要。”宗方轉身走向會議桌,把一張神戶市的地圖鋪開,四角用杯子壓住。
地圖上用紅筆畫了密密麻麻的標記,箭頭。圈。叉,幾條藍色的線從外圍向中心匯聚。“地面陣地已經部署完畢。重型火炮。導彈部隊,全部到位。飛燕一號和二號加裝了穿甲彈頭,掘井和大古在機庫那邊做最後除錯。”
“掘井的腿沒問題嗎?”新城問。
宗方看了他一眼。“有問題也得沒問題。”
新城沒再說話,把麵包的包裝袋撕開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像在完成任務。
“怪獸的位置在這裡。”宗方的手指落在地圖上一個被紅圈反覆描過的地方,“商業街廢墟。周邊兩公里內已經清空,沒有平民。”
“所以現在只等它醒了。”麗娜說。
宗方點了點頭。“只等它醒了。”
螢幕上的監測資料依然是一條直線。八點三十三分,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
怪獸沒有動。
司令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野瑞敲鍵盤的聲音和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新城把麵包吃完了,包裝袋團成一個球,捏在手心裡,沒扔,也沒放下。
大古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兩個紙杯,可可的香味從杯口冒出來。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宗方面前,宗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端起來喝了一口。
“怪獸還沒醒?”大古問。
“還沒。”野瑞頭也沒回。
大古端著可可站在螢幕前,看著那個靜止的暗黑色輪廓。極光在它頭頂上掛著,黑白色的,像一張永遠合不攏的幕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