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憂把飲料瓶在石頭上放好,簡單拍了拍衣服下襬和膝蓋處沾到的灰塵和草屑。她站起來,朝博伽茹猛斯的方向走了兩步,餘光正好在視野邊緣掃到了兩個人影。
哲平和木之美。兩個人正在朝她這個方向跑。木之美的步伐不太穩,像是跑了一段距離之後體力已經開始見底了,哲平在側前方半步的位置,不時回頭看一眼後方,判斷追擊的距離。他們身後,博伽茹猛斯正在加速追上來,地面在它的腳步下微微震動,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淺坑。
夏憂從他們身後的位置悄悄冒了出來。她走過來的路線很巧妙,正好在他們的視線盲區裡繞了一圈,出現在兩個人的側後方。等她開口的時候,哲平和木之美正好跑到了她前面幾步的位置。
“看來我們的勝利隊遇到了點麻煩啊。”
“啊!”哲平和木之美同時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哲平的腳步驟然頓了一下,木之美差點撞到他的後背。
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從奔跑時的專注切換到了意外,然後是短暫的茫然——面前這個人穿著一身裙子打扮的好好,卻站在山坡上,手裡空空如也,暗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在等著他們經過一樣。
“喂,怎麼?”龍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他聽到那聲驚叫了,正在詢問情況。
“沒,沒事。”哲平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急促的喘息。
然後他就和木之美一起看著面前的場景。剛才有一發發落在他們身上的攻擊,在接近夏憂所在位置的時候像是撞上了一層透明的屏障,碎開了,化為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裡。
他的目光在夏憂臉上停了兩秒,又移開了,像是在確認一些不需要現在確認的事情。
木之美的目光沒有移開。她的視線落在夏憂臉上,像是在辨認一個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但還記得很清楚的友人。“夏憂。”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意外的確認。
夏憂側過頭,視線從博伽茹猛斯的方向收回來,落在木之美身上,又偏了偏。“想不想見證一下奇蹟?”
“誒?”
“風之王,登場。”夏憂抬手指向天空。動作不算快,手指伸直,指向高處,像是在指一個很遠的目標。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天空變了。光線從明亮轉為暗沉的速度比自然變化快了太多,像是有人正在把雲層從各個方向推向頭頂,用極短的時間蓋住了整片天空。
顏色從灰白變成深灰,邊緣處透著一種不太自然的藍紫色調。風從沒有方向的地方開始湧動——先是輕微的。像是從地面滲出來的氣流,然後逐漸加速,形成一陣持續的。帶著呼嘯聲的強風,把地面上的碎草和沙土捲起來,在空中形成一道正在移動的煙塵帶。
數十道龍捲風忽然降臨到了這片區域。它們的分佈不算均勻,但間距大致相似,從地面延伸到雲層底部,像是幾十根正在旋轉的支柱,把天空和地面連線在一起。龍捲風的顏色不一,有的偏灰,有的帶著淡淡的金色,還有一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呈現出藍白色調。它們之間形成了一片相互干擾的氣流區,空氣中充滿了被捲起的碎片和持續的風嘯聲。
雲層中,一個藍金色的身影正在其中穿行。它的輪廓在雲層的間隙中若隱若現,時而被濃厚的雲遮住,時而在雲層較薄的地方露出一部分翅翼和身體的流線型輪廓。
雲層在它的移動方向處被推開,像是被一艘正在高速行駛的船劃開的水面,兩道分開的雲流在它身後重新合攏,又被下一道移動再次分開。
夢比優斯奧特曼的身影出現在另一個方向。他的位置離博伽茹猛斯不算太遠,剛剛完成變身。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博伽茹猛斯身上,確認目標位置,然後掃了一圈周圍突然變換的天氣狀況——風正在從多個方向刮來,他的身體在氣流中能感覺到明顯的阻力,腳底的地面因為風的沖刷正在失去部分附著力。他調整了一下重心,把體重稍微壓低了一些,腳步更穩地踩在地面上。
“上!”
夏憂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博伽茹猛斯。三道龍捲風在她話音落下的時候改變了方向,像是有意識地在空中調整了路線,從各自的軌道中偏移出來,彙集成一個更集中的路徑,直直地朝博伽茹猛斯衝去。
風的速度在加速的過程中進一步提升,沿途的地面被風壓劃出三道平行的淺溝,碎石和塵土被捲入風柱中,使龍捲風的顏色呈現出一種混著灰褐色的暗調。
博伽茹猛斯正在地面調整姿態。它的身體轉向了那三道正在靠近的龍捲風,鉗子微微抬起,像是在測量正在接近的風的距離和速度。
它的退路已經被另外幾道龍捲風封住了,周圍的氣流正在以不規則的方式流動,讓它難以判斷哪一側的空隙更寬。阻力更小。它在原地短暫地站定了一瞬,然後做出了一個不太明顯的調整——重心微微下移,鉗子合攏了半寸,像是一個正在等待衝擊到來的人,在最後時刻微調了站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