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掉最後一根銀簪,換來三劑退熱的藥。
煎好藥,我先喂她喝下半碗,剩下的自己灌了下去。
她抓住我的手,渾濁的眼裡全是淚:
“姑娘往後打算怎麼辦?”
我望著窗外陌生的巷陌。
“先把身子養好。”我替她掖好被角,“等開春,我想找份活計。”
許嬤嬤想說什麼,終究只是嘆了口氣。
三日後,她的高熱終於退了。
我繡了三日帕子,換來二十文錢,夠買半袋米。
許嬤嬤能下床時,我已攢夠了第一個月的房租。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我晾洗好的衣裳,忽然開口:
“姑娘,嬤嬤打聽過了,江州城有位姓方的郎中,醫術好,診金也公道。”
我點點頭,把最後一件衣裳擰乾。
“明日我便去請他來給你看看。”
入夜後,巷子裡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我躺在狹小的木板床上。
忽然想起那年在王府,我最怕打雷。
每逢暴雨夜,謝行淵都會從書房趕來。
把我攬進懷裡,用掌心捂住我的耳朵。
“別怕,有我在。”
如今我聽著窗外的風聲,已經不會再發抖了。
只是偶爾在深夜醒來時,會下意識的攥緊被角。
那裡面曾經彆著他親手縫的香囊。
如今只剩一片空蕩蕩的布料。
院門被人叩響。
許嬤嬤去開門,片刻後臉色煞白的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