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話語像淬毒的冰錐,刺入管靈琳的心中,她看著眼前躁動不安,不斷用扭曲的利爪刨抓地面引得碎石飛濺的胭脂龍,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絞痛纏上身體。
她知道,那些人說的是真的,但無論如何,她無法也不會選擇和小紅對抗。
果然,在失去外部明確目標後,胭脂龍的注意力開始不受控制地轉移,它猛地轉過身,那雙溢滿瘋狂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離它最近的、散發著其他龍族氣息的存在——正是被管靈琳緊緊抱在懷裡,因恐懼而瑟瑟發抖的汞形龍!
對於此刻理智盡失、只有毀滅慾望的它而言,任何其他龍族的存在,都是對它的挑釁,都是需要撕碎的目標。
它那佈滿裂痕的巨口猛地張開,露出如同嶙峋熔岩般參差不齊,卻閃爍著致命紅光的利齒,帶著一股灼熱惡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朝著管靈琳懷中的汞形龍咬去!
速度快到極致,惡意也同樣純粹到極致。
冥神龍和颶風龍的身影已經近在咫尺,但這一點點距離,卻也是咫尺天涯。
汞形龍在她懷中凝固又軟化,似乎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它看著逐漸向她們逼近的尖牙利齒,它、它說過要保護靈琳的……可是身體都被烤軟了,完全不能變形……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刺穿的聲音在它耳邊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汞形龍僵硬地睜大眼睛,看到一截粗糙、滾燙、如同燒紅巖石般的巨大龍牙,已經從管靈琳的左肩刺入,穿透了她的身體,鋒利的牙尖從心口處冒了出來……精準地刺穿了心臟。
冥神龍和颶風龍發出撕心裂肺的龍吟,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恐慌!
在那千鈞一髮的剎那,它的夥伴就已經做出了她的選擇,或許是出於本能,也或許是在看到胭脂龍時就產生的深思熟慮,但結果只有一個——她絕不能看著汞形龍被撕碎!管靈琳用盡全身力氣,看準冥神龍飛來的方向,猛地將懷裡顫抖的汞形龍朝著它們狠狠拋了出去!
“接住它!”她嘶聲喊道。
你說過你會保護我,可是我的回答是“我也是”。
我也會保護你,保護你們。
命運不會總是站在我們這一邊,這是世界的真理;可我總是會站在你們這一邊,這也是她作為御獸師對待夥伴的真理。
劇烈的、無法形容的灼痛瞬間席捲了管靈琳全身,灼熱的傷口好像點燃撕裂了整個靈魂,鮮血瞬間湧出,世界的聲音彷彿瞬間遠去,身軀正在燃燒,心中卻只剩下生命飛速流逝的冰冷感。
“唧……!!!”被丟擲的汞形龍被冥神龍險險接住,發出尖銳到變形的悲鳴。
胭脂龍似乎也愣了一下,它那瘋狂的赤紅眼睛看著被自己利齒穿透的人類,看著那湧出的溫熱的鮮血,某種更深層的、被瘋狂掩蓋的東西似乎掙扎了一下,但隨即又被更洶湧的痛苦與混亂淹沒,它下意識地想要甩頭,將這個“障礙物”甩開!
管靈琳最後將手放在胭脂龍穿透她身體的尖牙上,也許她是想撫摸別的地方,但現在已經做不到了。
向……北方去……
我寧願你離開,如果真的沒有恢復的機會,我也不想讓你被聯盟的執行官們追捕回去,承擔殺死御獸師的罪名。我身上也許有著龍神的鮮血,你也一樣,當初該得到這一切的本來就只有你,我是跟隨你才會踏入那個池子。
正如鍛牙犬在嚐到我的鮮血後恢復理智那樣,我也希望你同樣能想起自己。
就在管靈琳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最後一刻,她緊緊攥在手中、原本用於記錄進化程序的那個小巧直播無人機,因為先前的碰撞和緊握,螢幕突然亮了起來,發出一陣急促到幾乎不正常的震動和提示音。
“……”
不對勁,為什麼自己都要死了,手腕上的光腦卻沒有發出預警訊號?為什麼並不遙遠的路程,冥神龍和颶風龍一直沒有趕來?為什麼胭脂龍陷入險境,上空的佛赤龍卻沒有一個返回?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心甘情願地踏入死亡的河流,甚至這個選擇會讓她無法看到自己夥伴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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