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溯本人如同精密儀器,統籌全域性,她的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準確,最大化著有限資源的效用。
而城市東側,最靠近寰宇大廈及周邊居民區的方向……
管靈琳從颶風龍身上滑下,雙腳踩在因震動而佈滿碎石和灰塵的街道上。
颶風龍依舊保持著巨大化的姿態,龍軀如同蜿蜒的山脈,纏繞、承託著傾斜的摩天大樓,青金色的鱗片在黑暗中幽幽發光,與大廈裂縫中不時迸濺的電火花交相輝映。
冥神龍的霧氣籠罩著樓體上半部分,隔絕著仍有零星光蟲未能引開、在附近亂撞的異獸。
佛赤龍化作數道流動的火線,在樓體關鍵裂縫處遊走加固;夯地龍則在大樓根基附近,操控著土石形成臨時的支撐結構,同時攔截所有墜物。
它們共同構成了一道堅實的屏障,守護著下方脆弱的居民區和庇護所入口,地下庇護所上方的能量護盾已經亮起,淡藍色的光罩如同倒扣的碗,在黑暗中格外醒目,那是此刻城市中除了天王領域外最集中的“安全區”。
管靈琳撫摸著颶風龍冰涼而堅硬的鱗片,感受著它身軀因持續發力而產生的細微震顫,下方肌肉起伏的力量是如此鮮明。
她和夥伴們並肩作戰時……比以往所有的安逸都要讓人心潮澎湃。
但她不能只是站在這裡指揮。
黑暗在持續,城市在下降,戰鬥在四面八方進行,而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異獸因為撞擊、技能波及、相互踩踏或是單純力竭而從空中墜落,重重摔在街道、屋頂、或是湖中。
異獸的身體素質讓它們幾乎不會當場死亡,但卻會身受重傷,然後在黑暗和恐慌中無助地哀鳴掙扎。
直播畫面偶爾會掃過這些在黑暗中的場景,引發一陣陣揪心的驚呼。
管靈琳看著不遠處一隻翅膀扭曲、倒在廢墟中抽搐的絨羽雀,又看向更遠處黑暗中隱約傳來的痛苦鳴叫,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
她上輩子,是個醫學生。
雖然最終沒能走上手術檯,但那些刻入骨髓的醫學知識、急救原則、對生命的敬畏,從未被她徹底遺忘。
而這輩子,她是御獸師,是與異獸共鳴、締結羈絆的訓練師。
她不能坐視這些無辜的生靈在痛苦中走向死亡,無論是人類還是異獸。
“寧黎姐,宣溯姐,”她接通通訊,聲音在爆炸和呼嘯的風聲中依然清晰,“小風它們需要維持現狀,不能移動,但我申請帶著小銀深入街區,搜尋並急救墜落受傷的異獸。”
“我能做一些緊急處理,至少可以為後續救援爭取時間,減少不必要的死亡。”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
她們顯然在快速評估風險——深入黑暗且遍佈流彈和墜落危險的街區,僅帶一隻還沒進化過的龍……這風險有點高啊。
但她們也明白管靈琳所說的“減少不必要死亡”意味著什麼。
這不僅關乎生命,也關乎戰後輿論、聯盟與野生異獸族群的關係,更關乎……人心。
“批准。”寧黎果斷說道,語速很快,“我會將你的生命訊號標記為最高優先順序急救單元,附近戰鬥人員會盡量提供掩護,汞形龍具備優秀的變形和緩衝能力,適合複雜環境,時刻開啟定位——”
“每拯救一個生命,就是為這場戰鬥增添一分意義。但一定要注意安全,靈琳,隨時保持通訊。”
“明白!”
管靈琳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腳邊,汞形龍已經從之前攤開的盾牌形態重新凝聚成一條活潑流動的銀色小龍,它抬起頭,兩隻小小的光點眼睛望著她,傳遞來親近與躍躍欲試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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