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在手機上又記了幾筆，把備忘錄裡已經寫得密密麻麻的指令碼大綱給夏宇看。
“你覺得找誰來拍比較合適？我們自己拍的話裝置不夠，手機拍出來的畫質跟專業裝置差太多。本地婚慶公司那些攝像倒是願意接私活，但他們拍的東西太模板化了——開頭永遠是航拍加配樂，中間是慢鏡頭推拉。”
“可以找劉洋。就是直播間那個戴眼鏡的小子，帽子反戴那個。他大學學的數字媒體，會拍會剪，之前小秋拍‘抓跑山雞’那條短影片就是他剪的，播放量破了五十萬。他手上有裝置——相機、穩定器、補光燈都是現成的。給他接點私活，賺點外快，跟你們村的專案不衝突。”
“劉洋？上次我去你們村看直播的時候見過他。”
陳靜眼睛一亮，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拍了一下巴掌，“行！那你幫我聯絡一下他，錢的事好商量。拍攝場地就用我們美容院的VIP室，反正白天大部分時間也是空著。”
“劇本要先寫好。每條影片最後留一個固定的slogan。”
“什麼slogan？”蘇晚已經把備忘錄翻到新的一頁，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等著打字。
“‘靜美——讓你重新認識自己’。”夏宇把空心菜夾了一筷子放在碗裡，“這句話放在每段影片結尾，打在螢幕上，用白色字，背景虛化。配一個你們店裡的環境音，不要配音樂。環境音比音樂更讓人記住。”
蘇晚把這句話打在備忘錄上，在末尾加了一個句號。她看著螢幕上的這行字，用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手機殼邊緣。
“你以前在城裡是做技術方案的。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在村裡看小秋直播看多了。看得多了就知道什麼內容能讓人停下來。跟寫程式碼一樣——使用者在前三秒決定是划走還是看下去。三秒之內給不出一個讓他好奇的東西，他就划走了。”
“這個邏輯——用在短影片上跟用在直播上是一樣的。”
蘇晚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還亮著，備忘錄上已經寫了整整一頁半。
陳靜從桌子底下用腳輕輕踢了踢夏宇的小腿。她的眼睛沒看夏宇，正盯著蘇晚手機上的劇本大綱，手指還在上面指指點點。臉上是正經討論工作的表情，嘴角卻翹著一個跟工作完全無關的弧度。
夏宇把腿往回收了收。過了半分鐘，那隻腳又伸過來了。
陳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蕎茶，朝蘇晚點了點頭說“這個指令碼我覺得第二段可以再加個梗”，然後又繼續不老實，涼鞋的細帶已經鬆了，掛在腳趾上晃晃悠悠。
夏宇把自己的腿往椅子腳那邊挪了十公分，把一塊小炒黃牛肉放在她碗裡：“吃菜。”
“我在吃。”
“你碗是空的。”
陳靜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塊牛肉，終於把腳收回去了。她夾起牛肉放進嘴裡，一邊嚼一邊若無其事地翻了翻備忘錄。嘴角那個弧度還在，但眼睛已經從夏宇身上移開了。
飯吃得差不多了。
魚頭只剩下骨頭和辣椒，小炒黃牛肉的盤子裡只剩幾片青椒。
陳靜用勺子舀了最後一勺蒸水蛋放在蘇晚碗裡。蘇晚碗裡的飯還剩半碗，菜倒是吃了不少。
陳靜忽然從旁邊椅子上拿起一個禮品袋，紙袋上印著美容院的logo，放在夏宇面前。
“喏。給你的。”
夏宇開啟袋子。裡面是一套男士護膚品——洗面奶、爽膚水、乳液，瓶子是深灰色的磨砂玻璃，標籤上印著“靜美·男士煥活系列”，字型是銀色的，設計很簡潔。
“這是我們自己研發的男士線產品。蘇晚做的配方——她查了三個月資料，對比了二十幾個品牌的成分表，最後定的這個配方。主打控油保溼，適合你這個年齡段。你拿回去用用試試，好用的話，我們會尋求投資，開公司，建實驗室等等。”
“你們不是做線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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