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一把推開掛在胳膊上的姬靈兒。
淤泥黏在白色的中衣上，糊成一團黑斑。酸臭味燻得他首反胃。
他抓起旁邊架子上的乾毛巾，胡亂擦了兩下。
“在這待著，別亂跑。”他把毛巾扔在姬靈兒頭上。
姬如雪己經衝出了房門。
玄色的常服下襬帶起一陣風。
陸離趿拉著布鞋，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鎮北王府的大門外。
幾支松明火把燒得劈啪作響。火光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暗。
青石板臺階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暗紅色血跡。
大理寺卿狄青雲跪在第二級臺階上。
他穿著緋紅色的官服。右邊肩膀被利器切開了一道大口子，皮肉翻卷。
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砸在地磚上，積了一小窪血水。
老管家福伯站在門邊，手裡拿著一卷乾淨的細布，想去包紮又不敢碰。
姬如雪快步跨出門檻。
鹿皮靴踩在血水邊緣。她沒有停，首接走到狄青雲面前。
“誰幹的？”她聲音繃得很緊。
狄青雲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
他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陛下……”
他剛張開嘴，喉嚨裡湧出一股血沫。他偏過頭，劇烈地咳嗽起來。
血點子噴在青色的石階上。
“科舉舞弊……驚天大案。”狄青雲喘著粗氣，胸口像拉破的風箱。
“江南道三百多名舉子，提前買到了春闈的考題。”
姬如雪的指甲瞬間摳進掌心。
大周立國靠的就是科舉取士。這是斷皇家的根基。
“主考官王林呢？大理寺怎麼連個人都護不住？”她盯著狄青雲的眼睛。
狄青雲低下頭。沾血的髮絲垂在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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