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著粗糙的黃沙，像鈍刀子一樣刮過天狼關的城牆。
灰色的城磚上積著一層厚厚的暗紅色血垢。
踩上去發黏。
幾桿被撕裂的大周黑色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旗杆上插著幾支折斷的狼牙箭。
大周驃騎大將軍蘇青鸞，正沿著殘破的女牆巡視防線。
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明光鎧。
甲片上全是縱橫交錯的刀痕和發黑的血斑。
頭盔早就不知道掉在哪了，長髮用一根麻繩隨便紮在腦後。
髮絲被風吹得凌亂，糊在滿是灰土和血汙的臉頰上。
城牆下，是堆積如山的屍體。
有蠻族的，也有大周士兵的。
濃烈的惡臭味被秋風一吹，首往人鼻腔裡灌。
蘇青鸞咬著乾裂的嘴唇。
嘴唇上裂開一道口子，滲出鐵鏽味的血。
走下城牆，蘇青鸞掀開厚重的牛皮門簾。
走進中軍大帳。
帳篷裡燒著一盆炭火，勉強驅散了一點寒氣。
一個傳令兵跪在火盆邊，手裡捧著一封剛拆開的密信。
“大將軍，京城的八百里加急回信。”
傳令兵聲音發顫，嚥了口唾沫。
蘇青鸞大步走過去。
鐵靴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一把抓過羊皮信紙。
帶血的手指在紙上留下幾個清晰的紅印。
“援軍什麼時候到？”
她死死盯著信紙上的字。
呼吸瞬間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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