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蘸了甜麵醬的脆烤鴨皮，還夾在陸離的竹筷中間。
筷子尖離嘴唇只有半寸。
甜麵醬的蔥香味還沒散去。
底下的白瓷盤裡，那隻剛出爐的肥美烤鴨，正在瘋狂溶解。
幽藍色的飛鏢紮在鴨背上。
黑色的毒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惡臭的氣泡。
肥厚的鴨肉化成了一灘腥臭的黑泥。
連白色的鴨骨頭都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黑水溢位盤子邊緣。
滴答。
落在木桌上，燒出幾個冒著白煙的焦坑。
陸離手裡的筷子僵在半空。
肚子發出“咕嚕”一聲長鳴。
胃酸翻湧上來，頂在嗓子眼。
他盯著那灘黑水。
兩指一用力。
“啪。”
一雙竹筷被硬生生捏斷，竹刺扎進掌心。
他不覺得疼。
打擾他睡覺。
打擾他吃飯。
這是他底線中的底線。
現在，有人當著他這個餓了一天的人的面，把一隻烤得流油的鴨子變成了一灘大糞。
陸離站起身。
木頭條凳被他踢得往後倒去，砸在地板上。
他把手裡捏斷的半截筷子砸在桌面上。
臉沉得能刮下霜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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