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在混亂中被盤根錯節的樹根絆了一下，動作慢了半拍。等他抬頭時，比他整個人還大一圈的熊掌已經帶著刺耳風聲，結結實實地朝胸口按了下來。
胸骨碎裂的聲音和靈視幾乎同時出現。
白色帆船上，路鳴澤從船舷邊站起來，將雙手插在褲兜裡，最後一次朝他伸出手。
“第四次。交易結束以後，我們的契約也就走到盡頭了。”
“先別扯那些有的沒的！快給我來個力氣大點的技能或者言靈！外面那東西比滿載的泥頭車還重，我的肋骨都要被它壓成渣了！”路明非躺在甲板上，疼得齜牙咧嘴。
路鳴澤看著他，沉默片刻。
“我是一個偶爾會發瘋的人吶。”
路明非瞪大眼睛：“……啊？這是什麼鬼言靈？聽起來像精神病院裡的重度患者在發表獲獎感言。這玩意兒真的能救命嗎？你多少給點提示啊！”
路鳴澤沒有回答，只是朝他伸著手。
第二隻熊掌即將落下。路明非咬著牙握住那隻手，交易達成。被巨力壓斷的胸骨發出一連串爆響，重新排列咬合，疼痛隨之消失。
他重新睜開眼睛，一擊熊已經咆哮著舉起另一隻熊掌，對準他的腦門拍下來。
來不及多想，路明非只能閉上雙眼，用這輩子最響亮、最羞恥的聲音對著天空大喊：
“我是一個偶爾會發瘋的人吶！！”
燦爛的金色光芒在他眼底亮起。
原本瘦弱的身體裡湧入一股巨力，路明非抬起雙手，竟然硬生生托住了當頭砸落的熊掌。沉重的壓力被盡數擋下，他雙臂一發力，一記抱摔，將那頭體型堪比小卡車的一擊熊整個掀飛出去，轟然砸斷後方几棵合抱粗的大樹。
躲在遠處樹後的阿庫婭探出頭，忍不住撇嘴：“什麼嘛，虧本女神剛才還擔心了一下。原來只是個喊著難聽咒語的怪力男，一點都沒有本女神施法時的美感。”
旁邊的惠惠卻握緊法杖，雙眼放光。
“以極致的瘋狂解放肉身的全部枷鎖……不錯！太不錯了！這句咒語的意境相當深奧，完美契合吾等紅魔族的審美！路明非，你果然有成為邪惡大魔王的潛質！”
“你既然覺得不錯就趕緊過來幫忙啊！這頭熊又要爬起來了！”
阿庫婭立刻把剛探出來的腦袋縮回樹後。惠惠倒是往前邁了一步，又看了看一擊熊和路明非。
“這裡離得太近，吾的爆裂魔法會把你一起炸進去。”
“那你就想個不會連我一起炸的辦法啊！”
後方的巨獸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抖落一身木屑。路明非眼中的金光開始閃爍，身體裡的力量也有了消退的跡象。
一陣雞飛狗跳後，他們總算解決了一擊熊，又把還埋在土裡的達克尼斯挖出來，一起拖回了城裡。
四次交易終於結束。路明非躺在馬廄的草堆上，覺得自己總算不用再變著法子找死了。
然而第二天，當他剛剛閉上眼睛時，四周所有的聲音再次消失。
路明非僵硬地睜開眼。
這是第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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