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個普通的牛皮紙檔案袋被古德里安推到桌子中央,客廳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下。叔叔和嬸嬸盯著那個袋子,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首先,是關於路明非同學入學的財務支援。”古德里安教授緩緩拆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份印著綠色紋路的表格,“鑑於路明非同學的優秀表現,學院決定授予他全額獎學金。具體額度為每年三萬六千美元,支援四年大學生涯,總計十四萬四千美元。”
古德里安頓了頓,特別看著嬸嬸,認真地補充道:“請放心,這是由我們卡塞爾學院直接發放的獎學金,絕對不是助學貸款。它不需要路明非同學在畢業後進行任何形式的償還。”
“多少?三萬六?美金?”嬸嬸的聲音一下尖銳起來,差點把手裡的咖啡杯捏碎,“四年十四萬多?這摺合人民幣……得有一百多萬了吧?還不用還?”
“天吶!一百多萬!”阿庫婭在旁邊大呼小叫,眼睛瞬間變成了錢的形狀,死死抓住路明非的胳膊拼命搖晃,“路明非!你發財了!快!用這筆錢去買最好最貴的紅酒!我要把這裡所有的酒都買下來!”
“疼疼疼!阿庫婭你放手!胳膊要斷了!”路明非疼得齜牙咧嘴,拼命去掰阿庫婭的手指。
“教授先生,這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叔叔還算保持了最後一絲理智,有些不安地推了推眼鏡,“我們家明非到底憑什麼能拿這麼高規格的待遇?是不是他爸爸媽媽……”
“您說得太對了!”古德里安教授一拍大腿,“這與路明非同學的父母,路麟城先生和喬薇尼女士有關,他們是我們學院非常優秀的名譽校友。所以,學院對他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照顧。”
古德里安從檔案袋裡掏出一張有些發黃的舊照片。照片上,一男一女穿著考究的風衣,在哥特式尖頂建築前笑得溫和。
“明非,你母親喬薇尼當年曾寫信給昂熱校長。”古德里安指著照片,語氣變得無比溫柔,“她還要校長代為轉告:爸爸媽媽非常愛你。”
路明非默默接過了那張舊照片。
他看著照片上熟悉又有些陌生、已經六年沒有音訊的父母,臉上沒有流露出太多激動。他只是拿起餐刀,慢條斯理地切了一塊煙燻鮭魚塞進嘴裡,甚至還順手把旁邊的兩個打包盒拖到了自己面前,開始往裡裝點心。
六年沒回來,一個電話都難打,如今卻突然透過一所美國的學校帶話。路明非覺得這事實在有點莫名其妙,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把照片收進兜裡。
“太感人了!”阿庫婭此時已經喝得滿臉通紅,完全沒注意到氣氛的微妙,一邊打著飽嗝一邊大聲拍桌子,“路明非,原來你爸媽還真跟這學校有關係啊!那你以前怎麼混得跟個喪家之犬一樣?我記得你因為那個叫陳雯雯的女孩給你發了‘去啊,後天見’五個字,就高興得在叔叔家那張快掉皮的電競椅上轉了整整三圈。然後你就心臟異常、眼前一黑,當場死了,這才由我接引了你!哈哈哈哈!這也太蠢了吧!”
整個客廳裡的空氣一瞬間安靜了下去。
“死了?”叔叔瞪大了眼睛,嘴角的麵包屑險些掉下來,“還……由你接引?”
“哎呀,這孩子大清早的喝了多少酒,在這胡言亂語呢?”嬸嬸有些嫌棄地往後躲了躲,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什麼死不死的,路明非天天在家裡活蹦亂跳的,還轉椅子猝死。我看是你們平時排的那些角色扮演劇情吧?天天在這編故事,沒個正形!”
“對對對!就是設定!我們平時排練的時候,她就愛演這個‘接引女神’。”路明非腦門上冷汗直流,在桌子下面拼命扯阿庫婭的裙角,一邊乾笑著向叔叔嬸嬸解釋,“她一喝酒就入戲太深,把平時排練的臺詞給說出來了。你們別當真,別當真。”
“叮咚。”
就在路明非尷尬得想用腳趾摳出三房兩廳的時候,總統套房的門鈴突然響了。
葉勝快步走過去拉開房門。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留著一頭暗紅色長髮、穿著超短裙和馬丁靴的女孩。她一隻手搭在門框上,精緻得有些妖異的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徑直邁步走了進來。
“陳墨瞳?你怎麼過來了?”葉勝有些驚訝。
諾諾毫不客氣地拉開路明非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她甚至連看都沒看古德里安,順手就從路明非剛剛裝好的一隻打包盒裡,捏起一個鮭魚卷丟進嘴裡。
“你……”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路明非同學,初次見面。我是陳墨瞳,也是參與了這次招生考核的學生考官。”諾諾看著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揚,“我就是那個在QQ上,頭像是一隻‘大臉貓’的諾諾。前天晚上我們切了一盤星際,你最後插上有線滑鼠反殺我,手速不錯嘛。”
“是你?”路明非愣住了。那個前天晚上跟他切星際、逼得他不得不換上有線滑鼠死磕的“大臉貓”,居然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囂張得不行的紅髮女孩?
“剛才這位藍頭髮的美女說得沒錯哦。”諾諾用手指挑了挑自己那一頭張揚的紅髮,一雙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路明非,“那個讓你在電競椅上轉圈的女孩,皮膚挺白,留著長頭髮,身高大概一米六五,是你同班的陳雯雯吧?”
“我沒有!你別瞎說!”路明非的臉漲得通紅,立刻大聲反駁,把頭扭到一旁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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