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前,卡塞爾學院學生宿舍1區。
路明非坐在303室的下鋪,正把剛領的校服、幾雙襪子和已經乾燥的換洗衣物胡亂往帆布行李包裡塞。他剛想轉身去拿床頭的洗漱包,一腳踢在了地上堆疊的幾個油膩披薩空盒上,幾件散發著發酵酸臭味的髒衣服順勢纏住了他的腳。他捂住鼻子,嫌惡地把那團屬於芬格爾的不明物品一腳踢開。
芬格爾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鋪,高大的身軀佔據了整整一大張床墊。他一邊啃著冷透的半塊披薩,一邊津津有味地刷著校內論壇八卦,手機螢幕的冷光照著他油乎乎的臉頰,披薩碎屑撲簌簌地掉在本來就看不出底色的地毯上。
“廢柴師兄,我真是受夠這個狗窩了。”路明非拉上帆布包的拉鍊,捂著鼻子抱怨。
話音未落,阿庫婭從她與零共住的那個房間穿過走廊,一路抱怨著闖進了303。她的水藍色長髮在逼仄的空間裡甩出一個誇張的弧度,寬大的裙襬直接掃過門框邊緣。由於走得太急,她的手肘不小心磕在303室門口那臺舊衣櫃的尖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捂著胳膊跳腳。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阿庫婭揉著胳膊大喊,“這房間太小了!我的裙襬連鋪都鋪不開,轉個身就會撞到東西!別說讓我舒舒服服泡澡的豪華大浴缸了,這空間,連我們在阿克塞爾那棟鬧鬼豪宅的玄關都不如!那豪宅好歹還能讓我在客廳裡翻跟頭呢!聽說贏了比賽有大別墅的?我要搬家!搬家!”
“是你太缺乏對空間利用的想象力了。”惠惠從她與達克尼斯共住的房間裡走出來,手裡的法杖橫著戳進了303的門框。這根法杖頂端鑲嵌著巨大的紅寶石,杖身極長,比這間宿舍狹窄的門框還要寬上幾分。
法杖兩端卡在木框左右兩側,隨著她往裡用力,發出木材劇烈摩擦的聲響。
“惠惠,別擋在路中間,把法杖豎起來,我過不去了。”達克尼斯在後頭喊著往外擠。
沉重的金屬碰撞聲順著木地板傳來。達克尼斯不僅抱著一個裝滿金屬護甲的大木箱,背上還斜揹著那柄造型誇張的雙手巨劍。她試圖從惠惠身後擠進男生宿舍,但由於身上揹負的物品實在太多,巨劍寬大的劍柄“哐”地一音效卡在了門框另一側邊緣,恰好和惠惠的法杖交疊在一起。
“放手!快退後!”惠惠急得跳腳,雙手死命護著法杖,“這可是能與最強爆裂魔法共鳴的法杖,絕不能留下劃痕!你那把破劍不要蹭過來啊!”
“你才該讓開!搬執行李怎麼能憋屈地卡在門框上進退兩難,你應該往前走!”達克尼斯滿臉通紅,頂著厚重的木箱試圖用蠻力把門框擠開。
隨著兩人的角力,門框邊緣的木屑撲簌簌地掉落下來,三個女孩連同木棍、巨劍和木箱把本來就不寬敞的門堵得水洩不通。
路明非嘆了口氣,大步上前奪過惠惠的法杖豎在牆邊,一腳踩在達克尼斯的劍脊上,幫她把劍柄從木頭凹槽裡退出來。
“姑娘們,三個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的屋子塞咱們六個人,再加這一堆破銅爛鐵,連個下腳站立的地方都沒有。”路明非拍掉手上的木屑。
“你才是破銅爛鐵!”惠惠和達克尼斯異口同聲。
路明非轉頭看向還在嚼披薩的芬格爾:“廢柴師兄,自由一日勝者有諾頓館一年使用權對吧?那地方在哪?”
芬格爾嚥下披薩,探出半個腦袋,同情地看著他:“師弟啊,我建議你就別打諾頓館的主意。那裡面古董傢俱的整修就要花上萬美元,冬季取暖費和地稅還得另算。你們住進去就是破產。”
路明非聽完,把手裡的衣服丟在床上。他走上前,將阿庫婭、惠惠和達克尼斯從303門口推了出去,關上房門,把芬格爾和那一屋子酸臭味留在裡面。
左側半掩的房門裡,零正背對著他們整理行李。路明非走過去,把這扇門也合上。
四個人站在惠惠他們的房間裡。
“路鳴澤,出來。”路明非對著空氣喊道。
活動室昏暗的燈光發生一陣偏折。一個穿黑色定製小西裝的男孩坐在中間的舊圓桌上,晃盪著兩條腿。
“晚上好,哥哥。晚上好,阿庫婭大人。”路鳴澤笑眯眯地打招呼。
“老弟,哥哥我缺錢啊!!!。”路明非直奔主題。
“哥哥什麼時候開始擔心錢了?”路鳴澤反問,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小魔鬼!快變點錢出來!”阿庫婭湊過去,滿眼期待,“這破地方根本塞不下我,我要搬去大別墅泡澡!”
“所以費用你能解決嗎?”路明非看著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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