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熱端起自己的紅茶，耐心等兩個人把桌面爭奪戰打完。直到阿庫婭被糖夾逼得把手縮回去，他才把資料夾往路明非那邊推近了一點。
路明非繼續往下看。考點、材料和候選人名單都沒有讓他停留太久，真正讓他手指頓住的是末頁最下面那行小字。
任務完成後，四名專員可直接在中國轉入寒假，無須返回學院報到。
第一站是北京。預科選拔結束，路明非就能從當地直接回家，不用再跨一次太平洋折回學院。
“回家過年”四個字並沒有印在檔案上，路明非卻盯著那行安排多看了兩秒。他已經開始發愁，該怎麼跟叔叔嬸嬸解釋，自己今年不但提前回來，還順手帶回三個能把年夜飯桌掀翻的外國姑娘。
“校長，”路明非用指甲彈了彈那一行，“這意思是我們能提前回國過年？”
“這是你們應得的獎勵。”昂熱說。
“惠惠和達克尼斯也一起？”
“你們一直以小組行動，沒有拆開的必要。”
路明非又看了一眼那份《校園公共秩序週報》，再看看昂熱從容得無可挑剔的笑容，終於把這份獎勵的另一半讀明白了。
“您該不會是想趕在寒假前把我們送遠點，好讓卡塞爾清淨幾周吧？”
昂熱把茶杯放回杯碟，瓷器相碰，只響了很輕的一聲。
“讓學生早點回家過年，是學院對優秀學生的體恤。”他說，“至於卡塞爾能順便安靜幾個星期，我沒有反對的理由。”
路明非靠回椅背，重新拿起任命書：“先說好，既然掛的是本部專員，來回機票、出差補貼和考務期間的開銷都得按任務算，不能一落地就給我切成寒假自費。”
“按本部任務標準。”昂熱回答得很乾脆。
“成交。”
阿庫婭本來還在為“被送遠”而鼓著臉，聽見這句話，表情忽然鬆動了。
“任務期間學院出錢？”
路明非警惕地轉頭：“你又想幹什麼？”
“中國那麼大，過年還有那麼多好吃的，肯定也有很多正在等待女神拯救的信徒吧？”阿庫婭越說眼睛越亮，伸手就去搶資料夾，“很好！這項海外教區開拓任務，本女神批准了！先去選拔考試，再讓整個中國都知道阿庫西斯教——”
“你批准個鬼！我們是去監考！”
路明非抱住資料夾往回拽。阿庫婭抓著另一頭不放，兩個人隔著辦公桌把尚未簽字的任命書扯得嘩嘩作響。
昂熱看了他們片刻，伸出一隻手按住資料夾中央。紙張立刻不響了，路明非和阿庫婭也同時停手。他翻到末頁，拿起鋼筆，簽下名字。筆尖離紙後，他合上筆帽，把未籤的入教表重新沿原摺痕疊好，收回西裝左側內袋。
阿庫婭終於從路明非手裡搶走資料夾，舉過頭頂衝向門外。
“惠惠！達克尼斯！收拾東西！我們要作為本部專員提前回中國過年了！順便征服整個預科班！”
走廊裡沒有人回答，只有她的聲音一路撞過木質牆壁，朝樓梯口飛快遠去。
“是選拔，不是征服！現在也還沒讓你出發！”
路明非追到門口，又猛地回頭看向昂熱：“校長，現在撤銷任命還來得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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