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石子路時,路明非一直下意識按著腰間的錢袋。
午後的風捲著對街餐館的烤肉香氣,惠惠快步走在前頭,懷裡抱緊剛拿回的紅寶石法杖。身旁的黑髮少女悠悠攥著短杖,另一手小心護著袖口邊繪梨衣給的花果硬糖,神情拘謹。
“聽好了,悠悠!”惠惠在大門前停步,“剛才在公會大廳裡的平局不算,到了這裡就按紅魔族規矩,在大胃王戰場決出勝負!”
“根本沒這種規矩吧?”悠悠微紅著臉反駁,“我也只是順路接受同桌提議,絕不是特意跟過來的!”
她努力端住體面,紅眸悄悄瞥向旁邊的暗紅長髮女孩。繪梨衣彎起眼角點頭回應,悠悠肩膀一緊,慌忙移開視線。
“行了,先進去佔座。”路明非推開木門。
店裡肉香撲鼻,六人在角落長桌落座。達克尼斯一身利落常服,將裂十字重盾靠在桌邊,立好制式長劍在外側坐定。
阿庫婭哧溜滑進最內側,雙手死死按著胸前那鼓囊囊的五萬厄里斯私房錢,轉頭衝吧檯大喊:“老闆!先把最貴的頂級冰霜佳釀端兩桶上來!這必須好好慶祝!”
“水產,你給我消停點。”路明非一把壓住選單,“四千萬債務壓在頭上,你那五萬捂得像命根子,扭頭就想點兩桶能買馬的貴价酒掛公賬?店裡只有普通麥酒,不喝喝白水。”
阿庫婭鼓起腮幫子抗議,身子卻往後縮,生怕被他搜了兜。
悠悠雙手搭在膝頭,禮貌開口:“路明非先生,我分攤自己那份就好,外出冒險我常自己結賬,不用特意照顧。”
“難得遇到會多種上級魔法的正常法師肯賞臉,便飯我還是請得起的。”路明非誠懇擺手,瞥了眼只會一發倒地的惠惠與總想捱打的達克尼斯,心想隊裡總算能見著講究配合的可靠戰力,“放開點就是了。”
惠惠把選單往兩人中間一橫,盯著路明非:“喂,你那是嫌棄同伴的眼神吧!悠悠,有本事就在肉排和燉肉裡挑一個決勝負!”
悠悠認真翻看選單,指尖停在烤香腸上:“兩個人分一份肉排更合適,惠惠你一個人吃不完的。”
她說到最後半句時聲如細蚊,眼神飛快在惠惠和繪梨衣之間打了個轉。
繪梨衣眨了眨眼,從隨身小包裡抽出便籤本,圓珠筆在紙頁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路明非側頭看了一眼,只見紙面上工工整整地寫著一行字:
『那個烤香腸很好吃,外皮很脆。』
寫完,繪梨衣把本子往前推了半寸,推到悠悠的視野正前方。暗紅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垂下幾縷,髮梢擦過桌面。
悠悠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她看著那行清秀的字跡,臉上的紅暈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兩隻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絞在一起。
“謝、謝謝你……那個,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悠悠磕磕巴巴地開口,身子前傾,短杖差點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繪梨衣再次低頭,圓珠筆飛快划動:
『我叫繪梨衣。旁邊的是阿庫婭,經常哭。』
阿庫婭正伸脖子看侍者端燻肉,伸頭瞥見紙上的字,立刻扭過頭嚷道:“誰經常哭了!繪梨衣你別在外人面前敗壞本女神威嚴!我那是神聖的眼淚!”
“你就是在哭,眼淚鼻涕經常往沙發蹭。”路明非面無表情地拆臺,拿筆在便籤上寫下菜名,“先來六份招牌黑麥麵包,兩盤大份香腸,一盆燉牛肉,還有烤捲心菜。飲品來三杯鮮榨漿果汁,一杯麥酒。”
“我的高階神聖氣泡酒呢?!”阿庫婭拍桌控訴。
“沒有,只有麥酒,愛喝不喝。”路明非把便籤遞還給侍者。
四千萬的欠款大山還壓在公會賬本上,言靈也好,龍血也罷,在這種煙火繚繞的市井餐館裡根本換不來半個銅板。路明非嘆了口氣,把下巴擱在掌心裡,看著桌對面那兩個紅魔族少女。
。呆發子本的梨繪著看正悠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