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那扇斑駁的木門在身後“吱呀”一聲合上,將喧囂隔絕在外。
霍璋卻沒有鬆開手,反而藉著院中那株老槐樹的遮擋,將方硯之輕輕抵在門板上。
兩人靠得極近,近到方硯之能清晰地看見霍璋眼中映出的自己,還有那因為激動而微微急促的呼吸。
“方硯之……”霍璋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磁性,“你剛才……是不是也握我了?”
方硯之臉頰微熱,下意識地想避開視線,卻被霍璋另一隻手輕輕托住了下巴。
“別躲。”
霍璋傻笑著,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就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我居然真的沒回京城,我居然真的能天天守著你……方硯之,你掐我一把,看看疼不疼。”
方硯之看著他這副傻樣,心底那點僅存的矜持終於徹底化為了柔情。
他沒有掐霍璋,而是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輕輕撫上霍璋那張沾了些許塵土、卻洋溢著燦爛笑容的臉龐。
指尖微涼,觸感粗糙。
霍璋渾身一顫,像是被這溫柔的一觸擊中了要害,整個人都僵住了,只有眼睛眨巴得更厲害了。
方硯之拇指指腹輕輕摩挲過他眉骨上那道在鷹愁澗留下的細小劃痕,“這不是夢,霍璋。你在這,我也在。”
霍璋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他不再滿足於只是牽手,雙臂猛地收緊,將方硯之整個擁入懷中,下巴抵在他的頸窩處,貪婪地汲取著那清冽如竹的氣息。
“方硯之……我的方硯之……”他在他耳邊喃喃,像是在唸一句咒語,“以後我再也不走了,誰讓我走我也不走。
這南安城的一磚一瓦,我都給你守著。你畫圖,我搬磚;你治水,我挑土。你要是累了,我就揹著你……”
方硯之將臉埋在他的肩頸處,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原本有些懸著的心,終於踏踏實實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伸出手,環抱住霍璋寬厚的脊背,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一隻終於找到歸巢的大型犬。
“好。”他輕聲應道,“那便說好了。我守著南安城,你……守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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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百官肅立,鴉雀無聲。龍椅之上,皇帝霍秉昭手裡轉著兩顆核桃,眼神看似渾濁,卻時不時閃過一絲精光。
御史大夫趙嵩出列,聲音尖利:“陛下!淮安王霍危,治下不嚴!其二哥霍璋身為皇子,竟滯留南安小城,與一介布衣男子廝混,形同斷袖!
此等傷風敗俗之事,若傳揚出去,豈不為蠻夷所笑?老臣懇請陛下下旨,召霍璋回京,以正國法家規!”
此言一齣,不少文官紛紛附和。
“是啊陛下,淮安王縱容兄長鬍作非為,亦有失職之嫌!”
“皇子當以社稷為重,豈能沉迷男色,置宗廟於不顧?”
霍危站在武官之首,身姿挺拔如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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