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從王府出來,沒有去軍營。
他騎著馬,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了一陣,最後停在了一家酒肆門口。
他下了馬,要了一壺燒刀子,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一杯接一杯地灌。
酒很烈,燒得喉嚨發疼,可壓不住心裡的悔。
他想起她推他時那雙含淚的眼睛,想起她最後那句你出去,想起她關上門時那聲悶響——每一幀都在腦子裡反覆播放,像鈍刀割肉。
喝到第三壺的時候,他有些撐不住了。眼前發花,頭重腳輕,可心裡的那股子難受反而更清晰了。
他扔下一錠銀子,踉踉蹌蹌地出了酒肆,翻身上馬,鬼使神差地往二皇子府的方向去了。
到了府門口,門房見是淮安王,連忙迎上來,卻被霍危擺手止住。
他腳步不穩地往裡走,一路走到霍璋的院子,推門進去——
霍璋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紗布,替方硯之包紮手臂上的傷口。
方硯之坐在他對面,臉色還有些蒼白,袖子捲到手肘,小臂上橫著幾道新鮮的血痕。
兩人聽到動靜抬頭,看見霍危一身酒氣地站在門口,都愣住了。
三弟?霍璋放下紗布,皺眉打量他,你這是——
霍危沒說話,腳步虛浮地走到桌邊,一屁股坐下,手肘撐著桌面,揉了揉眉心。
霍璋看了看他這副模樣,又看了看方硯之,心裡大概有數了。
他嘆了口氣,對霍危說:你和弟妹吵架了。
不是疑問句。
霍危沒吭聲,只是點了點頭。
方硯之坐在對面,沉默了片刻,輕聲道:
王爺,今日之事……是我考慮不周。若不是我也在場,王妃不會——
你手臂怎麼了?霍危打斷他,聲音沙啞,目光落在他包紮的傷口上。
方硯之頓了頓,抬眼看向霍危,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王妃沒和你說嗎?我們今日遭到暗算,被人下了藥。王妃為了逼自己保持清醒,用簪子劃傷了自己。
霍危的臉色地白了。
他想起她被他攥著手腕時,那微微發抖的指尖。
想起她掌心的溫度,比平時燙,他以為是緊張的——可那不是緊張。
她劃傷自己。為了不失去理智。
而他在府裡,質問她為什麼不告訴他,吼她我是你夫君,把她推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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