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藥藥下意識朝後退，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遠處，有數位神官踏雲而行，執卷或是持劍，緩緩而過。
江藥藥眼底閃過亮光，連忙朝他們跑了幾步。
可那幾人只是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平靜，無悲無喜，隨後便移開視線，繼續踏雲而行。
沒有人在意她，更沒有人靠近。
彷彿她只是這片天地間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江藥藥愣住，不死心，又朝另一邊奔去：“能聽見嗎？”
一隊駕雲而過的神使自她頭頂掠過。
有人分明低頭看了她一眼，雲駕卻漸遠。
神尊站在原地，沒有阻攔她，緩緩開口：“神不涉眾生，這是他們存在至今的法則。”
“可眾生都信奉神明。”
神尊輕輕頷首：“所以呢？凡人生老病死，朝生暮死，今日救你，明日救他，後日再救天下人，救得過來嗎？”
“唯有立於眾生之上，方能俯瞰眾生。若你承載歸墟，自此長生不滅，自可救你想救的人。”
江藥藥靜靜望著他，忽然笑了：“如果救人，需要先變成像他們這樣的神，那我寧可做人。”
神尊亦輕笑，“司欽夜當年離開長生界，是他不屬於這裡，可你不同，你被玄女選中，萬里無一，你真只甘心做個凡人？”
江藥藥輕聲：“他不屬於這裡，我也一樣。”
神尊沉默良久，“即便會死，你也不悔？”
江藥藥堅定緩緩道：“你錯了，並非所有人都想做神明。”
錯了……
承接神道那一日起，到三界伏首，萬年來，再沒有人敢對他說出這兩個字。
記憶裡卻響起另一道女子嗓音，一樣的清楚篤定，一樣的擲地有聲。
“是你錯了。”
那聲音從極遠的歲月裡傳來，隔著他早已捨棄的肉身，隔著神道更迭的光陰。
他已經想不起那聲音的主人長什麼模樣了。只記得她也曾這樣望著他，目光澄澈而堅決。
許久，神尊緩緩嘆息，“或許你說得不錯，可惜……”
天地忽然開始變化，腳下白玉長階寸寸消散。
整片長生界像是一幅畫卷，被無形的力量緩緩收起。
神尊眼底溫和散去，語調漠然冰冷：“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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