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語氣坦然。
“今夜辦案,我全程依規處置,並未因私偏頗,你無需介懷。”
羽芒淡淡抬眼,神色漠然:“我沒介懷。公事公辦,理所應當。”
只是心裡越發堵得慌。
林硯看著他渾身緊繃、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樣,也不與他計較年少心性,只是安靜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室內再度歸於平靜,氣氛卻格外僵硬低迷。
也就在這時,安靜的走廊外,傳來一陣不急不緩、規整有度的腳步聲。
步伐沉穩、鬆弛有度,不帶半分急促慌亂,卻自帶經年沉澱的風骨氣度,隔著老遠,便撫平了問詢室裡緊繃壓抑的戾氣。
下一秒,房門被輕輕推開。
溫宿緩步走入。
他一身素淨衣衫,身姿清挺如玉,夜色風塵半點未染,整個人依舊從容平和。
進門一瞬,他目光越過所有景物,越過一旁執勤警員,越過冰冷案卷,第一時間精準落在羽芒身上。
細細掃過少年四肢身形,確認他衣衫完好、沒有傷痕、無一處受傷,溫宿心底那點擔憂,才徹底松落。
隨即,他視線輕輕一側。
落在了旁站而立、一身筆挺警服的林硯身上。
四目相對。
一室寂靜無聲。
溫宿前行的腳步穩穩頓住。
方才趕路帶來的淺淡急色盡數褪去,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訝異,轉瞬化開,沉澱為了然,最後落作一抹淺淡、久違的溫潤欣慰。
眼前青年褪去年少青澀,身姿凜正,肩骨硬朗,眉眼鋒利清正,一身浩然正氣立於公職之間,早已是獨當一面的模樣。
可那雙眼底深處藏著的恭謹韌勁、習慣性剋制內斂的細微神態,是他親手教出來的習慣,無論時隔多少年,他一眼便能認出。
是他的四徒弟,林硯。
那個年少心懷大義、執意入世守正、一身熱血願護山河安穩的徒弟。
前世沙場慘烈,少年將軍血染征衣,埋骨邊疆,再未歸來。
他原以為師徒緣分早已盡於那場烽火狼煙,此生再無相見之日。
卻沒想到,浮沉輾轉,時隔數載,竟能在這人間市井、一方警局之內,再度重逢。
另一邊,林硯早已渾身僵立。
方才只憑聲音猜測,尚且存著一絲恍惚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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