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破曉。
羽芒是被身側細微的動靜輕輕喚醒的,朦朧的睡意隨著周遭的涼意緩緩褪去。
昨夜被懲戒留下的傷痕休養了整整一夜,鑽心的脹痛舒緩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酸澀。
只是皮肉依舊緊繃著,半點不敢舒展,哪怕只是輕輕側一下身子,都能清晰感受到皮肉牽扯的鈍痛,不敢有半分大意。
靜謐的房間裡驟然響起兩聲輕緩的叩門聲,不重不輕,恰到好處。
門外隨之傳來溫宿沉穩平和的嗓音,溫潤又肅。
“醒了?起身洗漱,我幫你換藥。”
羽芒低低應了一聲,撐著被褥慢慢起身。
他的動作放得極慢,一寸一寸挪著身子,不敢驟然用力,生怕稍一莽撞,就牽扯到臀部的傷口,惹來一陣劇痛。
溫宿早已在外間等候,手邊整齊擺著瓷瓶與乾淨紗布。
那瓶藥膏是他昨夜深夜親自調配熬製的,藥性溫和,祛瘀消腫的效果極好。
方才溫宿已經先去看過慕容御躍的傷勢,少年後背的傷口看著猙獰嚴重,細細包紮過後,依舊能看出傷勢不輕。
對比之下,再看羽芒的傷口,經過一夜休養,已然好轉了許多,青紫紅腫消退了大半。
溫宿緩步走到床邊坐下,指尖乾淨微涼,動作一如既往的輕柔細緻。
他先拿乾淨的絹布蘸了溫水,小心翼翼擦去羽芒後背殘留的舊藥漬,避開破損的皮肉,力道輕柔得近乎呵護。
待肌膚擦拭乾淨,再取來新藥膏,均勻細膩地塗抹在傷痕各處,最後用紗布仔細纏好固定。
“傷勢恢復得還算穩妥。”
溫宿一邊有條不紊收拾著手邊的藥具,一邊沉聲叮囑,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
“切忌亂動、跑跳,安分靜養幾日,便能大好。”
“弟子曉得。”
羽芒垂著長長的眼瞼,乖乖應聲。
心裡卻悄悄暗自嘀咕,帶著幾分委屈的無奈:他也想亂動,可根本不敢啊!稍微動一動,傷口就牽扯得又酸又疼,只能老老實實僵著身子,半點不由人。
他臉頰上殘留的巴掌紅痕還未完全消退,淺淺的紅印敷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指尖輕輕一碰,依舊帶著微微的發燙,隱隱還有些發脹的痛感。
換好藥,羽芒撐著身子簡單梳洗完畢,特意挑了一條寬鬆的長褲換上,生怕緊繃的衣料摩擦到未愈的傷處。
收拾妥當後,他亦步亦趨跟在溫宿身後,往膳廳走去。
許是昨日受了懲戒的緣故,他心裡始終揣著幾分不自在,下意識微微垂著腦袋,腳步也放得輕輕緩緩,比往日拘謹了不少。
膳廳內暖意融融,一張寬大的圓桌擺於廳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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