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坐姿端正,脊背挺直。
暖光落在烏黑的發頂、清雋的側臉上,將他認真專注的模樣襯得格外安靜溫柔。
林硯就這麼安安靜靜趴在榻上,支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家徒弟忙碌。
看著少年一絲不苟、竭力完美復刻字跡的模樣,心底滿是愜意舒坦。
枯燥的養傷時光,倒因為乖巧聽話的徒弟,變得有趣了不少。
日子便在這樣平靜又暗藏忐忑的氛圍裡,一日日悄然劃過。
起初只是三遍《弟子規》,待抄完之時。
林硯又藉著管教之名,添了宗門門規百遍的懲罰,盡數落在了何源身上。
美其名曰,罰他心性浮躁、遇事莽撞,磨一磨少年的輕狂性子。
何源有苦難言,只能默默承接。
潛心抄寫字跡,生怕稍有疏漏,被溫宿看出破綻。
整整五天時間轉瞬即逝。
百遍宗門門規字數繁多、條文枯燥,縱使何源日夜趕工,一刻不曾停歇,到最後也只堪堪抄完四十五遍,餘下大半仍舊堆積空缺。
這五日里,林硯日日安心養傷,半點筆墨未動,所有罰抄課業,全由何源一人默默代勞。
五日傍晚,用過晚膳。
林硯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在房間裡面鍛鍊身體。
心緒鬆弛,全然忘了罰抄核查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道嗓音隔著院落傳來,清晰落入他的腦海裡面,是溫宿的聲音。
“小四,帶上你的罰抄課業,即刻來書房見我。”
短短一句話,輕飄飄的,卻讓林硯的心臟驟然驟停,渾身瞬間緊繃。
他暗叫不好!
他還以為師父忘了呢?
他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應聲。
“是,弟子遵命。”
話音落,林硯立刻起身,顧不得身上殘存的痠痛,匆匆抬手整理衣襬。
轉頭就示意一旁的何源,去將那一堆抄寫好的課業宣紙收攏起來。
何源原本還安安靜靜立在一旁,聞言渾身一僵,心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臉色微微發白。
他連忙上前收拾那厚厚一疊抄寫紙,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微微發顫,心底慌亂無比,無數念頭雜亂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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