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從他旁邊走過去,推門出去的時候陽光迎頭打下來晃了一下眼睛。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抵在門的另一邊,把半開的門按住了,然後他整個人從門框和她的肩膀之間擠了出來,側身站在她面前,背對著巷口的陽光。
咖啡廳門口是一條窄巷,左邊堆著兩個半人高的垃圾桶,右邊是一面爬山虎蔫了一半的紅磚牆。
商辭站的位置剛好擋住了巷口唯一的出路,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把她的腳完全蓋住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紅磚牆面的時候磚縫裡乾枯的苔蘚碎末簌簌落下來,沾在她肩膀上。
他的膝蓋抵上來,卡在她雙腿外側的牆面和她腿之間,右手撐在她耳側的紅磚牆上,掌心壓著爬山虎乾枯的藤蔓。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
“你給伍昭野四十分鐘,給我四個字。”
“我是不是排到他後面去了。”
虞冷禾後背貼著牆面,偏了一下頭,耳廓從他嘴唇邊緣擦了過去。
她沒有躲,也沒有往牆上再貼,只是把視線從地面抬起來看著他的領口,然後往上移到他下巴上。
“商少。”
她叫這聲的時候尾音是平的。
“你以前不是最看不上我們虞家女人麼?”
“你現在堵在巷子裡問自己排第幾——是閒得慌還是腦子有問題。”
他低頭看著她,然後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短促的鼻音,是嘴角真真實實彎起來的那種笑,眼珠在暗處亮了一下。
“是閒得慌。”他說,“也是腦子有問題。”
“那又怎樣。本少爺樂意!”
他右手從牆面上撤下來,往後退了半步,膝蓋從她腿外側移開了,但姿態松得很徹底,兩隻手都插進褲兜裡,整個人靠在對面的垃圾桶旁。
“你翻舊賬的樣子還挺有意思的。”他歪著頭看她,“不會也說明我在你這兒還是有位置的——哪怕是負的。”
虞冷禾從牆面上站直,後背離開磚面的時候襯衫布料和紅磚之間發出一聲細響。
她看著他,像在判斷這句話值不值得接。
最後她沒接。
她從他肩膀旁邊走過去,兩步之後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右眼尾那顆痣在落日餘暉裡亮了一下。
“你愛樂不樂。”
“別擋路就行。”
她轉回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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