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辛苦。”
中介笑著擺擺手:“虞小姐客氣,應該的。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虞冷禾點了點頭。
···
中介走後,她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站了片刻。
沒有沙發,沒有窗簾,開放式廚房的黑色大理石臺面光潔如鏡,落地窗外的天際線在午後光線裡泛著灰藍。
遠處能看見桓氏大樓的玻璃幕牆,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它只是天際線裡的一棟建築,和其他寫字樓沒什麼區別。
她站在窗前,把整座城市從左到右看了一遍——京海河在東南角折出一道彎,鼎盛財團的LED屏正在切換廣告,更遠的地方是正在施工的新區塔吊,像幾根細針插在地平線上。
這是她選的角度。
她收回目光,蹲下來拉開行李箱。
收腰西裝掛進衣帽間,絲巾疊好放進抽屜,將耳環在首飾盤裡一字排開,高跟鞋擱在鞋櫃最順手的位置。
行李箱夾層裡翻出其中一條墨綠色絲巾,她拿在手裡頓了頓——那是穿書後買的第一條,面料柔軟,邊角縫著一顆極小的金屬珠。
她把絲巾單獨掛在衣帽間最靠外的位置,像給過去的自己留了個標記。
衣架碰撞的聲音在空房間裡格外清脆,每一聲都在給這套公寓蓋章——她的。
收拾到行李箱底層時,手機又亮了。
伍昭野:【露臺那幾盆枯掉的月季,中介說房東讓搬走。你要是懶得弄,讓管家過去處理。】
她這才注意到客廳落地窗外的露臺。
推開玻璃門,初春的風迎面灌進來,帶著樓群之間的穿堂涼意。
露臺不大,四五平米見方,角落裡擺著三個陶土花盆,枝幹枯黃,葉片捲成褐色的脆片。
她蹲下來伸手按了按盆土,指尖觸到一抹意料之外的潮意。
還沒死透。
她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過去:【不用叫人。我養。】
伍昭野這次停了一會兒才回:【你會養花?】
虞冷禾打完“不會”兩個字,停下來,刪掉,重新打了幾個字:【以前沒空。現在試試。】
發完這句話,她把手機擱在露臺欄杆上,蹲下來把那三盆月季搬到陽光最好的位置,順手摘掉了幾片完全枯死的葉子。
盆底的土被前幾天的那場雨浸透了,沉甸甸的,帶著一股潮溼的泥土腥氣。
她低頭聞了聞指尖,味道不算好聞,但說不上來為什麼,她不討厭。
前世二十九年,她的生活裡沒有花,沒有露臺,沒有任何需要澆水的東西——只有做不完的專案、還不完的債、應付不完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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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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