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舟一直覺得,他母親的死是林意間接導致的。那年有一場宴會,他母親在宴會結束前去了趟洗手間。後來覆盤監控看到林意從洗手間出來,在走廊上和他母親碰了面。兩個人交談了了幾分鐘,沒有任何過激行為。但當晚她回到家,就服用了安眠藥……第二天早上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
他轉過頭來看她,眼底壓著一種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歉疚的東西,“這些年,他把你當成仇人的女兒。”
虞冷禾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僵了一下。
“所以從你進桓家的第一天起,他對你就有敵意。”
他握著她的手沒有松,拇指繼續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試圖安撫她,“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你什麼都沒做錯……”
···
陽光明明還暖著,這些話落在江風裡卻像結了冰。
七歲送走父親,十五歲送走母親,這個年紀別的孩子還在為考試發愁、跟父母撒嬌,他已經把能送的都送走了。
一個人把痛吞進骨頭裡,吞了十幾年,變成了紮在心頭的一根刺。
從穿書第一天到現在,桓越舟把對林意的恨,原封不動地投射在了虞冷禾身上。
虞冷禾忽然想起一句話——恨是最深的記得。
他記了十幾年,恨了十幾年,卻要和仇人的女兒在一個屋簷下生活。
桓越舟每一次看見她,都是在溫習他母親的那場死亡。
虞冷禾才明白桓越舟所有的恨意,在此刻都完成了閉環。
原書作者這狗血的設定——殺母之仇,認錯的白月光。
每一個人都卡在最痛的那個點上,每一刀都精準地捅在最軟的那塊骨頭上。
她以前覺得這些設定是原書作者為了虐而虐,現在她明白了,不是作者要虐,是作者根本沒給任何人留退路。
包括桓越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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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不怪他,如果真是這樣,他恨我是對的。”虞冷禾輕聲開口。
她偏過頭,江風把她的碎髮吹到臉頰上,她沒有去攏。
不知道為什麼眼眶有一點點溼潤,她沒辦法控制這種情緒的蔓延。
“其實我猶豫了很久。這些話,要不要跟你說。”
他聲音比剛才略低了一些,“我既是他大哥,又是…… 我不想替他開脫,你有知道讓事情的真相權利。”
桓衍之沒有說明,虞冷禾明白他想說的另一層身份和自己有關。
江面上的光斑從銀白慢慢染上一層淺金,遠處有貨輪拉響汽笛,聲音在空曠的江面上拖得很長。
暮色從江對岸一層一層漫過來,把天空染成淡紫摻著橘紅的顏色,最後沉進水裡,變成一江碎掉的霞光。
整場談話都是桓衍之在輸出,虞冷禾在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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