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所使出的,可是蕭氏威名震天,獨步亂世百年的絕學飛斬。
至今為止,從未失過手。
她自幼修習此劍法,拆解、演練無數遍,父親——曾經的天下第一劍客蕭國公,曾親口斷言:
“此招一齣,必取性命,絕無破解之法。”
唯獨有一次,她在雍國六皇子沈承域面前炫技演示,帶著幾分少年得意。六皇子卻笑著說,這劍並非無解,還順口示意比劃了幾下。她當時哈哈大笑,只當是玩笑。
還回了一句:除非有人能隨意扭轉自己的骨骼關節,否則根本不可能。
至於六皇子後來又說了什麼,她早已記不清了。
可今日,這個影祀,竟真的用那樣的方式,避開了飛斬的絕殺。
她迅速壓下心裡的異樣,目光重新變冷。“你是怎麼做到的?”
無晝站穩身形,卻沒有趁機反擊。
“運氣好而已。”他低低笑了一聲,活動著手腳的關節。
遠寧收斂心神,重新擺好進攻的架勢。
無晝眼珠微轉,忽然探手入懷,掏出一個小紙包,迎面拋來。
遠寧長劍橫掃,將紙包一分為二。
如她所料,黑灰色的粉末瞬間飛散。她立刻以袖掩住口鼻,借勢翻身後退。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無晝已破開身後的土牆,身影一閃,遁入夜色之中。
果然影祀都是用毒暗算的陰險小人。
遠寧在心裡冷冷罵了一句。
那些尚未散盡的灰黑色粉末,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味,隨之鑽入鼻尖,惹得她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她眉心輕蹙。
這是……胡椒粉?
遠寧忽然想起,午間無晝打了只野兔回來之後烤著吃,就是拿出這包東西撒在上面。 當時她躲在樹上一整天,飢腸轆轆,被那股燒烤的香味惹得口水直流。
她被胡椒粉嗆得連連咳嗽,鼻涕眼淚一起湧出來。氣急敗壞地抹了半天臉,才勉強斂住氣息,提劍追了出去。
天色早已暗沉下來。荒野空曠,風聲獵獵,哪還有無晝的影子。
遠寧氣得重重跺了跺腳,索性回到廟中,盤膝坐下,調息休息。
這幾日她幾乎未曾進食,一旦靜下來,飢餓感便洶湧而至,胃裡一陣陣抽痛。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彌勒佛那隻碩大的腳掌旁……那裡擺著無晝白日里吃剩的半隻烤野兔。
一炷香後。
她面無表情地坐在佛前,雙手捧著那半隻烤野兔,大口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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