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你還答地那麼快?”
“雖然不認識,可那一身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嘛…”
看守哼了一聲。“算你還有點眼力。那是我們大當家夫人的親妹妹,蕭家軍統帥,鎮北大將軍。”
白持帆膝蓋一軟,險些當場跪下去。
竟然是她?那個渾身是膽,嫉惡如仇,眼裡揉不得半粒沙子的蕭大將軍?
白持帆不由暗暗嚥了口唾沫。
幸好自己沒有答應海盜頭子夜叉的要求。要是真答應了,恐怕才是大難臨頭。
昨夜抵達漕邦總舵後,遠寧已經從蕭晴晴和杜聽風口中,得知了秦川被囚禁的情況。
海盜向來只為求財,抓人質換取贖金是他們一貫的做法。可是這一次,無論漕邦提出給多少銀子,對方都不肯放人。說必須要用白浪港一半的地契才能交換。
而在雙方僵持的這些日子裡,秦川始終被關押在海邊一處荒礁水牢之中。
那地方距離海岸並不算遠。站在白浪城最東側的鼓樓上,便能隱約看見海面上露出的輪廓。
嚴格來說,那並不能算是一座島,更像是一大片露出海面的珊瑚礁群。周圍的海水很淺,大船無法靠近,只能依靠舢板之類的小船往來。
礁岩群一左一右各建著一座瞭望塔樓。兩座塔之間,數條粗大鐵鏈橫跨海面,懸吊著一個巨大的鐵籠,便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水牢。
漲潮時,海水會一點點漫上來,將一半鐵籠淹沒其中。被關在裡面的人,退潮時頂著烈日暴曬,漲潮時又要半身泡在冰冷海水之中。幾乎沒有人能熬過二十四個時辰。往往還沒撐到第三日,就會把家中所有埋藏著銀錢財寶的地方全都交代得乾乾淨淨。
而到今天為止,秦川已經在那裡,撐了整整十三日。
兩日後。
天氣果然如杜聽風所說那般,自清晨起便狂風驟起,暴雨傾盆。豆大的雨點砸在鐵籠上,發出噼裡啪啦的悶響。
秦川靠坐在鐵籠角落,海水已經漫過腳踝,一點點向上攀升。
十幾天的折磨,早已讓他瘦得脫了形。裸露在外的皮膚大片開裂脫皮,被海水反覆浸泡後泛著一種病態的灰白色。他張開乾裂的嘴唇仰起頭,貪婪地接住落下的雨水。冰涼的淡水滑過喉嚨。讓他昏昏沉沉的腦袋,終於稍稍清醒了幾分。
遠處海面上,有幾塊破碎木板船帆隨著海浪漂了過來。
瞭望塔上的海盜遠遠看了一眼,嗤笑出聲。
“又有倒黴鬼翻船了。這種天氣還敢出海,真是嫌命長。活該餵魚。”
不大一會兒,有十幾個木桶順著浪頭漂了過來。更遠處,似乎還有幾具屍體隨著海浪浮浮沉沉,時隱時現。
一名海盜跳進齊腰深的海水裡,將木桶拖了回來。開啟一看,裡面裝著醃菜、鹹魚,還有幾袋已經被海水泡溼的糧食。
“這鬼天氣,補給船未必會來。正好有死鬼送吃的來,倒是有口福。”
幾個海盜頓時來了精神,立刻取來漁網和鉤子,準備把附近漂浮的東西一併撈回來。
其中一名海盜正往回拉著,忽然感覺手上一沉。
“孃的,掛礁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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