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寧心裡緊張起來,一把搶過無夜手中的千里鏡,重新抵在眼前。
遠處海面上,火光越來越亮。
低沉的戰鼓一聲接著一聲,敲打在她忐忑難安的神經上。
與此同時,十餘里之外,黑騎軍水師最正中的高大樓船上。
瞭望臺幾乎與主桅齊高。一名身披鎖子甲、身材挺拔健碩的將軍扶欄而立,手中千里鏡始終沒有放下。
“大當家,杜二爺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好。”秦川目光不動,“讓他們小心些,去吧。”
說話的人,正是秦川。
片刻之後,幾艘不起眼的小船悄然脫離戰陣,向東南駛去。
為首的船上,杜聽風站在船舷旁邊,仔細觀察海風和海流的方向。
“西南方,寅時方向。放。”他抬手一指,低聲吩咐。
一群水兵立刻將一捆捆破漁網、粗麻繩、爛鐵索之類的東西拋入海中。那些破爛隨著海浪上下起伏,在風勢和海流的推動下,緩緩向遠處漂去。
另一邊,秦川終於放下千里鏡,回頭看向身後之人。
“裴統領,時辰差不多了。可以開始出擊。”
裴麟飛神色平靜,聞言卻搖了搖頭。
“秦將軍,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一切由你做主便是。”
秦川微微皺眉。
“秦某不是將軍。”
裴麟飛繼續說道:“論官階,我確實在你之上。如今黑騎軍水師統帥的名頭,也暫且落在我身上。可我不懂海戰,這一點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況且我今日身居此位,本就是因為蕭將軍遭人暗算,算不得什麼名正言順。”
“漕邦兄弟和蕭家軍將士自不必說。就連黑騎軍上下,這些日子也早已對你心服口服。”
“今日雙方主力盡出,務必要得勝而歸,取下洛塵鯊的人頭。”
裴麟飛轉過身,鄭重朝秦川抱了抱拳。
“這一戰,還要仰仗蕭家軍溯水營秦大將軍了。”
秦川垂下眼眸,緩緩搖了搖頭。
“秦某如今只是漕邦幫主,一介江湖草莽。”
“少帥已經不在了。這溯水營大將軍的名號,對秦某而言,也沒什麼意義了。”
說到這裡,他重新抬起頭來,握緊手中的千里鏡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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