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留下的影響還沒有散去,眾人一個個都沉著臉,像是剛從一場噩夢裡掙脫出來。劫後餘生的驚懼仍掛在每個人眼中,身體也透著說不出的疲憊,他們只是呆呆望著前方,半晌都沒有緩過勁來。
陳尋看著他們的模樣,心裡也不好受。
剛才那場廝殺,真正耗費力氣的是他。可陳玉樓、鷓鴣哨和紅姑娘他們,經歷的卻是另一種折磨。身體雖然沒有移動,魂魄卻像被拖進了一個無法掙脫的地方,那種恐怖並不比正面交手輕鬆多少。
直到現在,紅姑娘還伏在陳尋懷裡低聲抽泣。陳尋只能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肩膀,告訴她自己就在旁邊,除此之外,也想不出更好的安慰辦法。
過了片刻,紅姑娘才接著說起剛才的遭遇。她的聲音很輕,可話裡的內容聽著卻比先前更加瘮人。
“我們見到那道黑影以後,身邊就像多了一股看不見的力氣。”紅姑娘低聲道,“那股力氣一直拽著我們,逼著我們往它那邊去。我們明明不想過去,最後卻還是走了。”
她停了一下,又說道:“我記得自己的身體還留在原地,根本沒有挪動半步。可我們的魂魄,像是已經跟著它走了。那個人……就是山神。”
“什麼?”
陳尋臉色一變,立即追問:“那個黑影是山神?”
這個答案實在出乎意料,連他也覺得難以相信。
紅姑娘點了點頭:“除了它,還能是誰?那東西通體都是黑的,只能看見一個大概的人形。至於五官,無論怎麼盯都看不清楚,就好像那張臉根本不存在一樣。”
她說到這裡,身子又輕輕發顫:“可它身上的那股恐懼,卻怎麼也甩不掉。”
陳玉樓忍不住接過話頭:“這山神當真邪門得很。我們心裡明明怕它怕得厲害,偏偏沒有辦法從它手裡逃開,反而只能被牽著往前走。”
“最折磨人的就是這個。”他咬了咬牙,“你清楚自己正在害怕,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非要一步步靠近那個東西。那種滋味,真能把人逼瘋。”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他們所說的經過大致相同,每個人都覺得那段經歷痛苦異常,直到現在,精神依舊沒有恢復。
可前往獻王墓的路還得繼續走。要是一直停在這裡,他們也不知道還要耽擱多久才能抵達目的地。
陳尋看了眾人一眼,開口說道:“都別硬撐了。剛才這一遭,已經把大家折騰得夠嗆,精神和身體都需要緩一緩。”
“就算現在還能趕路,也不能馬上動身。咱們先在這裡歇下來,等狀態恢復一些再走。否則照這個樣子繼續上路,後面的行程肯定會受影響。”
他把話說得很認真,眾人聽完,也都覺得在理。
陳玉樓雖說恨不得立刻趕到獻王墓,可眼下也沒有反駁,只是點頭道:“陳兄弟說得沒錯。大家先把精神養回來,要是帶著現在這副狀態趕路,反而會耽誤接下來的事情。”
鷓鴣哨同樣頷首:“咱們的心神還沒平復,確實不適合繼續走。等休息好了,大家再一起出發。”
他們所在的山神廟雖然破敗,經過剛才那一番衝擊,廟宇也被震得像是隨時會塌下來,可仔細看去,主體的架構依舊牢固,並沒有真正倒塌的跡象。
這裡至少還能讓眾人暫時落腳。
陳尋見他們仍有些不安,便說道:“放心吧,山神已經被我解決了,山鬼也跑遠了。現在留在廟裡,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你們。”
山鬼先前對著陳尋跪拜過一陣,隨後便轉身鑽進山野,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神一直封鎖著它、奴役著它,如今山神被除掉,山鬼多半是因為重新得了自由,才會急著逃進深林裡。它也可能是記得陳尋殺死過自己的同伴,知道眼前這個人不好招惹,所以才不敢多留。
畢竟,陳尋既然能夠殺掉山神,自然也有能力對付它。真要再招惹下去,山鬼很可能連性命都保不住。
不過,山鬼已經離開,陳尋便沒有繼續理會。他認為先前那些事情,多半都是山神授意山鬼去做的。如今山神不在了,山鬼自己也未必願意再和他們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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