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帶來的驚懼還壓在眾人心頭,眼下又撞見一具具泡在水裡的女屍,誰也沒法立刻緩過神來。恐懼像是順著冰冷的水流漫了上來,隊伍裡頓時亂成一片。
“臥槽,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有人先喊了出來,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議論,可說了半天,仍舊沒人能拿出主意。鷓鴣哨和陳玉樓看著手下這副模樣,同樣覺得棘手,卻也不能任由大家一直慌下去。
陳玉樓只好提高聲音:“都穩住,別自己嚇自己!小心一點就是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什麼場面沒見過,難不成還怕幾具女屍?”
這話落下,眾人原本繃緊的神色稍稍鬆了些。
“它們已經死了,就算真有點古怪本事,也未必能把咱們怎麼樣。”陳玉樓接著說道,“先別散開,大家挨在一塊兒走。”
話雖如此,每個人真正害怕的並不是普通屍體,而是這些東西會不會在水中化成水鬼。若是那樣,水裡本就是它們的地盤,想對付起來肯定麻煩。還有一種可能,這些屍身在水裡多年不爛,早已成了粽子。水裡的粽子,他們還是頭一回碰上,究竟有什麼能耐、該怎麼下手,誰都說不清楚。
粽子的力氣和速度本來就遠勝常人,如今眾人又全泡在水裡,手腳都像被水勢拖住了一樣。他們不熟水性,真要和水中的粽子碰上,能不能擋住對方都很難說。
有了陳玉樓的安撫,大家只能把那股害怕硬壓下去,繼續朝前走。眾人還彼此提醒著,只要始終聚在一起,便不容易被那些東西鑽了空子。
可走出一段後,周圍的水鬼依舊沒有離開。它們跟著水面沉浮,既不靠近,也不遠去。眾人第一次遇到這種景象,心裡滿是疑問;若這些屍體只是隨水漂著,不會對他們出手,倒也罷了,偏偏誰都不敢保證它們下一刻會突然撲過來。
隨著他們繼續前進,那些屍身的輪廓漸漸顯了出來。每一具女屍周圍都浮著一層幽藍的光,光芒像是從屍體內部滲出,靜靜映在水裡,怎麼看都透著說不出的邪門。
她們穿著白色素衣,衣襬和長髮隨著水流擺動,來回晃著,像水草,又像被拉長的海帶。看衣服的樣式,分明是古時候的裝束,或許是在很久以前修建墓葬時死在這裡的人。
等距離再近一些,女屍的臉也被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張張面孔沒有半點活人的溫度,森冷的氣息似乎要從水裡透出來,直逼到眾人面前。
水下本來就寒冷,眾人一路抵抗水溫,身上的熱氣已經消耗了不少。此時再看見這些女屍,寒意竟像從皮肉裡鑽進來,連心口都猛地一縮,彷彿也被那股冷氣凍住了。
一陣恐怖的感覺掠過腦子,所有人都忍不住背後發涼。那滋味實在難受,連往前邁步都變得僵硬,彷彿身體被什麼東西無形地拽住。
陳玉樓的一個手下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你們說,這些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會不會是水漂子?”
這三個字一出來,四周立刻更安靜了。眾人臉上的緊張幾乎同時加重。
“什麼?”
“這裡怎麼會有水漂子?”
“怎麼就不可能?”那人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解釋,“說不定幾千年前有人修這座墓,意外掉進水裡,死後就成了水漂子。”
聽他說完,眾人只覺得頭皮一陣發緊,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所謂水漂子,便是死在水中的人陰魂不散,最後化成水鬼。過去他們沒少聽過類似傳聞:炎熱時節,有人到池塘或水庫裡游水,水中會出現一些古怪的人,招呼他們下去,說水裡好玩,還叫他們一起遊。
可等那些人游完之後,水中的人影便會憑空消失,就像從未出現過。跟著下水的人,往往會少上一兩個,過後卻能在水裡找到他們的屍體。
也就是說,水漂子會用幻覺把活人引入水中,趁機將人拖死,讓對方再也上不了岸,最終也變成水漂子,留在水下陪著它們。
想到這裡,誰也不願繼續待在水中,更不想成為其中的一員。大家只盼著儘快離開這片水域。
四周的女屍仍在幽藍光芒裡上下浮動,那些藍光彼此交疊,像一盞盞懸在水中的冷燈,將眾人一併罩在裡面。驚懼還沒散去,眾人又往前走了一截,眼前的白衣女屍卻突然全沒了。
它們消失得毫無徵兆,水面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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