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域裡的變化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眼前所見,已經超出眾人的預料。
紅姑娘盯著周圍看了一陣,才壓低聲音問陳尋:“陳尋,你有沒有覺得,咱們這些人好像正在一點點變小?”
她說的當然不是身高,而是所有人的身體都在縮小。一路走來,岸邊的雜草、爬過水草的蟲子,還有蜘蛛和螞蟻,全都比他們在外面見過的龐大。越往前,周圍東西越顯得驚人,紅姑娘正是拿這些物體做了比較,才有了這個叫人不安的猜測。
這念頭並不只是紅姑娘一個人的。鷓鴣哨與陳玉樓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掃視著四周,連一向沉得住氣的陳玉樓都露出了驚疑之色。
陳玉樓接過話頭:“陳兄弟,你真沒發現嗎?咱們身邊的東西,好像一直在往大里長。要不是咱們自己縮了,那就只能是植物和蟲子一塊兒出了變故。”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不安,目光也在那些過分巨大的雜草和蟲影之間來回移動。
鷓鴣哨卻搖了搖頭:“若是草木和動物同時變異,變大的程度還完全一樣,那未免太巧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植物是一回事,蟲子又是另一回事。它們若真在這裡各自發生變化,怎麼可能連方向和倍數都分毫不差?”
這番話讓眾人一下安靜下來。相比於所有生物恰好同時變大,眾人變小的可能,反倒更說得通。
有人忍不住問:“難道咱們真的在縮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人能立刻回答。眾人在冰冷的水裡已經走了很遠,途中見過古怪的生物,也碰到過那些身份不明的女子浮屍,可除此之外,並沒有遇到什麼足以解釋眼前變化的事情。身體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種感覺,連他們自己也想不明白。
陳尋同樣沒有答案。他皺起眉頭,心裡煩躁,目光卻沒有停在那些巨大的蟲子上,而是轉向了他們進來的這處山洞。
“你們不覺得,這地方的形狀很有問題嗎?”
陳玉樓和鷓鴣哨聞聲看去,隨後開啟探照燈,朝四周的巖壁照了一圈。燈光所到之處,巖壁依舊是巖壁,暫時看不出異樣。
陳尋抬手指了指前方:“咱們走進來的這個洞,像不像外面見過的那個葫蘆?”
兩人順著他的話重新觀察,其他人也跟著望了過去。起初狹窄的入口到了中段忽然放開,洞內空間一路變寬,整體輪廓呈現出喇叭般的圓弧形,越向深處,能容人的地方越大。
更古怪的是,這樣的形狀完全看不到人工開鑿的痕跡,彷彿山洞本來就天然長成了這個模樣。眾人越看,心裡的疑慮越重。
陳尋沒有收回視線,繼續說道:“它不只像個葫蘆。說不定,這裡原本就是一處很古老的遺蹟。”
“遺蹟?”陳玉樓和鷓鴣哨同時露出疑惑。
陳尋解釋道:“這地方的來歷,恐怕比咱們現在看到的還要久遠。山神廟後面藏著這樣的所在,並非沒有可能。”
這話說完,眾人又把探照燈轉向周圍和水下。很快,他們看見了下方那些樹木留下的化石。那些化石的體量同樣大得離譜,和前面所見的昆蟲一樣,遠遠超出了眾人的認知。
黑沉沉的影子伏在水下,光線一照過去,越發顯得駭人。可疑惑也隨之變得更重:若這些東西本來就這樣巨大,為什麼偏偏是在他們進入此地之後,才讓所有人產生了自己正在變小的感覺?
紅姑娘忽然打了個哆嗦,一把抓住陳尋的胳膊,顫聲道:“會不會……這一切,和咱們之前見到的那些屍體有關?”
她這句話出口,周圍的人神色都變了。那些屍體究竟是大粽子,還是某種鬼魂,他們到現在也沒弄清楚。若真是積著怨氣的鬼魂,在這裡動了什麼手腳,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或許,它們讓眾人陷入了幻覺,故意把周圍的蟲子和植物映得巨大;又或許,它們讓眾人誤以為自己的身體正在不斷縮小。眼下沒有證據能證明哪一種猜測是真的,可誰也不敢輕易排除這種可能。
眾人商量過後,仍然覺得不能只靠猜。他們必須下水看個明白,確認那些巨大化石究竟是什麼樣子,也確認眼前的變化到底是不是錯覺。
陳玉樓和鷓鴣哨當即挑出人手,準備帶人一同潛入水下查探。陳玉樓留在水面上照看局面,真正下去的人,則由陳尋和鷓鴣哨領頭。
臨下水前,陳尋特意對紅姑娘叮囑道:“你留在這裡一定小心,千萬別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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