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拆縛試刃,暗湧初現
康復科診室裡,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理療儀器的低鳴。
林晚坐在診療床上,看著醫生用剪刀小心地剪開最後一層固定膠布。左肩上的三角巾和夾板,已經在她身上停留了整整二十八天。當那層束縛終於被徹底剝離,左臂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時,一種久違的、卻又帶著陌生感的輕盈感重新迴歸。
“恢復得不錯。”醫生轉動著她的肩關節,檢查活動度,“韌帶癒合良好,但肌肉萎縮比較明顯,力量和靈活性需要至少三個月的系統康復訓練才能恢復到傷前水平。近期切忌提重物、劇烈運動和大幅度拉伸。”
林晚試著動了動左臂,動作有些遲滯,肩胛處傳來細微的酸脹感,但那種鑽心的疼痛已經消失了。她用力握了握拳,感受著力量的迴流。
“夠了。”她輕聲說,眼底是重新燃起的鬥志,“能抬起來,就夠了。”
顧言琛一直站在她身側,此刻才鬆開了始終虛扶在她肘部的手。他接過醫生遞來的康復計劃表,仔細看了一遍,然後看向林晚:“康復訓練,每天由專業的理療師上門。夏天會把《春山謠》的劇本先改出來,動作幅度大的戲份全部後移。《微光》企劃的編劇會先開,你負責把控方向和核心情節,具體細節由編劇團隊執行。”
他的安排滴水不漏,幾乎切斷了林晚所有可能“傷勢加重”的路徑。
林晚知道他是為自己好,但她也清楚,微光才剛起步,陳柚拿了新人獎後正是趁熱打鐵的時機,《春山謠》和《微光》又是重中之重,她不可能真的靜養三個月。
“好。”她沒有直接反駁,只是順從地點頭,然後用那隻痊癒的左手指了指桌上的劇本,“先把《春山謠》的劇本給我。我想看看陸導改得怎麼樣了。”
回到半山別墅,林晚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左臂行動不便,她就練習用單手翻頁、打字。夏天把《春山謠》的最新劇本送了過來,陸離果然聽取了她的意見,將女主角年輕時的一些高強度勞動戲份做了軟化,但保留了最核心的精神核心——那種在時代洪流中掙扎求生、永不低頭的韌性。
林晚沉浸在劇本里,時而蹙眉,時而用右手在紙上做批註。她彷彿看到了那個叫“周玉茹”的女主角,從紡織廠的女工,到街頭擺攤的個體戶,再到經歷下崗潮後重組家庭、創辦企業的跌宕一生。這個角色的厚度,遠超她之前演過的任何一個角色。
“晚晚姐!”小棠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手裡抱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憤怒和興奮的神色,“夏天姐讓我查的東西,我挖到猛料了!”
夏天跟在她身後,臉色凝重:“晚晚,你看這個。這就是我們《微光》企劃要找的‘典型素材’之一,但也可能是個燙手的山芋。”
林晚放下劇本,示意她說下去。
小棠開啟電腦,調出一個加密資料夾,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截圖、轉賬記錄和幾段模糊的影片。
“這是某個已經退圈的武行群演的爆料。他自稱在五年前,在一部古裝大片裡,親眼目睹了當時還是三線女星的周薇——就是那個被我們換掉的周薇——為了在劇中加戲,賄賂當時的製片主任,並且......在酒局上陪睡。”小棠的聲音有些發抖,“這些截圖是當時的轉賬記錄,收款方是製片主任,備註是‘茶水費’,但金額高達七位數。還有這段影片,雖然模糊,但能認出是周薇從酒店房間出來的畫面,時間是凌晨三點。”
夏天介面道:“我核實過了,轉賬記錄對應的銀行和賬戶是真的,那個製片主任三年前因為經濟問題進去了,現在還在牢裡。周薇當時確實靠這部戲的資源,成功擠掉了原定的女二號,上位成了女主。這件事在當時被壓得很死,只有圈內高層知道。現在周薇靠著那部古偶又翻紅了一點,華悅雖然快倒了,但孫立德肯定還想保她最後一波,如果我們把這個爆料出去......”
“不僅僅是爆料。”林晚用右手滑動滑鼠,仔細看著那些證據,眼神越來越冷,“這是《微光》最好的素材。一個靠潛規則上位、最終又被資本拋棄的女演員,她的悲劇,不正是我們想要揭示的行業陰暗面之一嗎?”
她抬起頭,看向夏天和小棠:“這些東西,先別對外公佈。把它整理好,作為《微光》劇本的核心案例之一。我們要塑造的,不是一個臉譜化的壞人,而是一個在特定環境下異化、掙扎,最終毀滅的複雜人物。周薇,或者說以她為原型的角色,可以是《微光》裡一條重要的支線。”
“可是晚晚姐,”小棠有些擔心,“孫立德和華悅現在雖然不行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周薇背後說不定還有其他關係。我們這麼做,會不會太冒險?”
“冒險?”林晚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凜然的銳利,“微光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打破這些潛規則,照亮這些陰暗角落。如果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那我們還叫什麼‘微光’?”
她頓了頓,看向夏天:“夏天,你繼續深挖,看看周薇背後還有沒有其他的受害者,或者類似案例。另外,接觸一下那個爆料的武行,問他願不願意以匿名方式,參與《微光》的劇本創作顧問,我們需要最真實的細節。所有法律風險,讓顧氏的法務部先評估。”
“好!我去辦!”夏天眼中燃起鬥志,她最喜歡這種“搞事情”的任務了。
小棠也點了點頭,抱著電腦跑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林晚看著螢幕上週薇那張經過處理的、略顯模糊的照片,又看了看自己左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淤青。她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力量一點點回歸。
傷愈,不僅是身體的復原,更是精神的涅槃。
周薇的醜聞,孫立德的垂死掙扎,都不過是微光升起前,必須要驅散的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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