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太子殿，張阿難警告完了剛才的幾人讓他們都別出去瞎說，忘掉剛才看到的事情，在幾人點頭如搗蒜的應和下，這才讓他們離去。
他們離去時候，他幾乎是連走帶跑地趕回立政殿的。
他平日裡在宮中行走，向來是步履從容，不緊不慢，一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沉穩做派。
可今日，他腳步凌亂，呼吸急促，甚至連路上遇到幾位低階官員向他行禮問安，他都顧不上回應，只是匆匆擺了擺手便擦肩而過。
那幾位官員站在原地，看著張阿難遠去的背影，面面相覷，滿臉疑惑。
他們在宮中任職多年，從未見過這位陛下身邊的老總管如此失態的模樣。
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張公公這是怎麼了？莫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但沒有人能回答他。
張阿難顧不上理會那些目光和議論，他一路疾行，穿過迴廊，越過宮門，終於回到了立政殿前。
他在殿門外站定，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急促的呼吸，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冠，這才推門而入。
殿內，李世民和長孫無忌依然在交談。
聽到推門聲，兩人同時轉頭看來，看到張阿難那張尚未完全恢復血色的臉和略顯凌亂的步伐，李世民的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回來了？賞賜送到了？”李世民問道。
張阿難快步走到御案前，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尚未平復的餘悸：“回陛下......賞賜己經送到東宮了，只是......”
他頓了一下，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只是出了一件......老奴不知該如何形容的事。”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凝：“何事？”
張阿難深吸一口氣，看了看旁邊一同看向他的長孫無忌。
察覺到他的目光，李世民擺了擺手說道：“無礙，你說便是。”
他這才點了點頭，將方才在東宮庭院中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從他抵達東宮，稱心出來迎接，稱心神色異常，他正準備讓稱心去通稟太子，到那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他描述得很詳細，甚至連那個聲音的語氣，音量，以及那種彷彿說話之人就站在身側貼著耳朵低語的詭異感覺，都沒有遺漏。
“老奴敢以項上人頭擔保！”
張阿難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當時庭院中空無一人，太子殿下並未現身，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可那個聲音，清清楚楚地就在老奴耳邊響起，不止老奴一人聽到了，隨行的幾名內侍也都聽到了！他們當場就嚇跪了，磕頭如搗蒜，老奴......老奴也是強撐著才沒有失態。”
他說完，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握著白玉扳指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張阿難臉上，似乎在判斷他是否在誇大其詞，但他跟隨了張阿難幾十年，深知這個老太監的秉性。
他或有誇張之時，卻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李世民緩緩放下手中的扳指，靠回椅背上，目光轉向窗外，望向東宮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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