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勝男是被一陣清冽的山風喚醒的。
她掙扎著從乾草堆裡爬出來,渾身的骨頭依舊像散了架,每動一下都牽扯著斷骨處的劇痛。
洞口的雨己經停了,夜色如墨,一輪滿月懸在天際,清輝如練,靜靜傾瀉在不遠處的斷雲崖上,將崖邊的青石染成一片瑩白。
她扶著巖壁,一步一挪地走到洞口,剛想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目光卻被崖邊的身影牢牢吸住。
那是個身著白衣的男子,背對著她立在崖邊,寬大的袍角被山風拂得獵獵作響,卻偏偏透著種遺世獨立的規整,絲毫不見凌亂。
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秋水般的瑩潤光澤,流轉著淡淡的青光,彷彿有生命般呼吸著夜的靈氣。
他沒有束髮,一頭墨色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僅用一根通透的玉簪鬆鬆挽著,幾縷碎髮被夜露打溼,貼在輪廓分明的下頜上,添了幾分隨性的慵懶。
鼻樑高挺如峰,唇線清薄似刀削,最惹眼的是那雙眸子——在她望過去時,他恰好微微側過臉,半睜半闔的眼睫下,眸光似有星光流轉,既有看透世事的淡漠疏離,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彷彿飲醉後的疏狂。
他指尖還捏著個陳舊的酒葫蘆,葫蘆口塞著木塞,繫著的紅繩在風裡輕輕搖擺,帶著種江湖浪子的不羈。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餘勝男身上。
她此刻的模樣實在狼狽:作戰服撕裂了大半,沾滿了血汙和泥土,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前,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像只被雨打溼的小獸。
男子卻毫不在意,仰頭往嘴裡灌了口酒,喉結滾動間,發出清冽的吞嚥聲。“小傢伙,”
他開口,聲音帶著酒後的微啞,卻意外地好聽,像山澗流水敲在玉石上,“你我有緣,要不要當我徒弟?”
餘勝男被這突如其來的提議驚得一愣,隨即喉嚨裡湧上一陣腥癢,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咳嗽聲越來越急,震得她胸腔生疼,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眼淚都被嗆了出來。
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也沒離開過眼前的男子。
這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場,尤其是那柄劍,雖未出鞘時那般凌厲,卻隱隱透著股迫人的劍氣,絕非她在末世裡見過的任何強者可比。
“我這……要死不活的樣子,”她好不容易止住咳,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你為什麼要收我為徒?”
男子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紅繩隨之擺動:“因為你覺醒了本命天賦,卻偏生不會修仙。”
他上下打量著餘勝男,眼神里帶著點探究,“你這天賦倒是練得不錯,可惜啊,是拿命換的——強行透支生命力催動,你自己都沒察覺?”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第一次見你這麼奇怪的人類,有點好奇。”
餘勝男心裡一沉。他說得沒錯,末世裡的異能者哪有不拼命的?
不過自己明明感覺自己以後的壽命會更長,這竟是在透支生命力。
不對,明明有異能的人老的慢,怎麼回事?透支生命力呢?
還是這中間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這人能一眼看穿她的底細,顯然不是普通人。
她摸了摸胸口,斷骨處的疼痛越來越清晰,稍一用力就鑽心地疼——肋骨斷了兩根,她能感覺到斷端在隱隱移動,再拖下去,恐怕真會刺穿胸腔。
空間戒指裡的療傷藥只能暫時穩住傷勢,根本治不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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