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后輕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責，“是妾未能掌管好後宮，竟讓外人闖入……請陛下降罪。”
李世民回過神，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歎：“皇后，此事與你無關。這不是宮裡的人，是之前救你的那位真人。”
長孫皇后愣住了——竟是那位仙師？
話音剛落，眼前光影一閃，方才還在簷頂上的女子己出現在廊下，手中依舊提著那壺酒，酒罈不知何時己收了起來。
她對著兩人微微頷首，聲音清冽如月下的泉水：“陛下，皇后娘娘。”
粉瓣還沾在她的衣袖上，金步搖的絲縷仍在輕晃，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卻奇異地不讓人覺得失禮，反倒有種不拘俗套的灑脫。
長孫皇后這才仔細打量她，見她眉眼清麗，雖帶著幾分醉意，眼神卻清明得很，想起自己病重時的情形，連忙斂衽一禮：“原來是仙師，先前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皇后娘娘不必多禮。”
清霄擺了擺手，將手中的酒壺往廊下的石桌上一放，“今夜月色好，忍不住多飲了幾杯，驚擾了陛下與娘娘，還望見諒。”
李世民看著她，想起白日里商議的科舉之事，心中一動，笑道：“真人既有雅興，不如與朕共飲一杯？”
清霄挑眉，拿起酒壺晃了晃：“陛下有旨，敢不從命？”
月光灑在三人身上，廊下的桂花香混著淡淡的酒香，竟有種說不出的融洽。
長孫皇后看著眼前這位行事不羈的仙師，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坦然的丈夫，忽然覺得，這位仙師的出現，或許真的會給大唐帶來不一樣的變化。
簷頂上的粉瓣仍在簌簌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雪，落在涼亭的飛簷上、石桌上，也落在三人的衣襬間。
方才還侍立在側的內侍宮女們早己退下，清霄揮袖時帶起的靈力拂過，李世民只微微頷首，便讓所有人都識趣地隱入了夜色深處。
涼亭裡只剩下他、長孫皇后，還有眼前這位提著酒壺的道人。
晚風捲著桂香穿過亭柱，清霄將酒壺往石桌上一放，瓷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世民率先開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探尋：“真人今日前來，想必不只是為了共飲這杯月色酒吧？”
清霄拿起酒杯，給自己斟了半杯酒，指尖沾著的粉瓣隨動作落入杯中，漾起一圈漣漪：“陛下要拓土開疆，西取牛賀洲，東收神洲，可朝中那些世家卻頗有微詞，暗地裡掣肘不斷。
為了咱們的計劃能順利推行，我想幫陛下一把。”
“幫朕？”李世民的眼睛瞬間亮了。
世家大族盤根錯節，手握兵權、財權，甚至連官員任免都能插手，早己成了他的心頭大患。
之前想為太子擇一位世家女為妃，竟被對方以“皇室血脈不及門閥純正”為由拒絕，這口氣他至今咽不下。
此刻聽聞清霄有法子，他不由得往前傾了傾身：“真人有何良策？”
“陛下招攬人才，不正是用科舉嗎？”清霄放下酒杯，語氣輕描淡寫，彷彿說的只是件尋常事，“既然如此，有才之人又不獨獨是男子，女子中亦有棟樑。
不如改了科舉的規矩。
所有考卷一律糊名，再讓多批考官交叉審閱，杜絕舞弊。更重要的是，允許女子應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