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看著縮在牆角的爺孫倆，小男孩的臉埋在爺爺懷裡，只露出一雙驚惶的眼睛，緊緊攥著爺爺的衣角；
老人家則不住地搓著手，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那份混雜著感激與畏懼的眼神，像根細針似的紮在人心上。
她終究是嘆了口氣。
說到底，不過是兩個普通的凡人，哪裡見過這般乾淨利落的殺伐？
就算知道那些是該殺的強盜，驟然目睹“灰飛煙滅”的景象，怕是夜裡都要做噩夢。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連夜趕路吧。”清霄走到桌邊拿起行囊，聲音放輕了些。
她知道，自己若是再待下去，這一老一小隻會更不安。
本想著不留全屍、不見血跡，能少些驚嚇，沒承想這般“乾淨”的手段，反倒更添了幾分鬼神莫測的恐懼。
唐僧早己點頭應下，他走到桌前，從懷裡摸出個小小的錢袋，倒出幾文沉甸甸的銅錢，輕輕放在桌上。
那是他化緣攢下的，不多，卻己是他能拿出的全部。“老人家，些微心意，莫要嫌棄。”
金蟬子難得的善心，可能是因為感覺到了，這位老人家對自己是真誠的關心。
感覺到這一丁點溫暖，又覺得很難得，所以還是把錢掏出來了。
畢竟對於金蟬子來說，雖然錢是沒用的東西，但是自己的手裡的東西，那不是誰都能拿的。
老人家看著桌上的銅錢，又抬頭看向清霄，嘴唇動了幾動，最終還是彎下腰，對著兩人深深作揖：“多謝道長，多謝法師……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話語裡滿是感激，可聲音裡的顫抖，卻洩露了他心底的後怕。
那般抬手間便讓人生死的力量，太過可怖。
清霄沒再多說，轉身出門時，目光不經意掃過小男孩的手。
那隻小小的拳頭裡，正緊緊攥著那顆南瓜種子，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她心裡微微一動，轉身的腳步頓了頓。
她能一劍掃平強盜，能留下種子解一時飢寒，可往後呢？
若再遇匪患，若逢天災，這對祖孫又能依靠誰？
仙佛不會時時垂憐，她更不可能一路護到底。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路，誰也無法替代誰。
三人一馬趁著夜色離開了土屋。
身後，那盞昏黃的油燈在窗紙上搖曳，將爺孫倆的影子拉得很長，滿地的大刀在月光下閃著冷光，像一地沉默的警示。
剛走出沒多遠，孫悟空就按捺不住了，他蹦蹦跳跳地躥到清霄跟前，火眼金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師姐，你剛才那招也太厲害了！
抬手間就讓人沒影了，叫啥名兒？教教我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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