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月21日，汕頭。
林遠舟回到公司時已經下午兩點。他剛進辦公室，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喂？”
“林總，我是周志強。您的賬戶已經激活了，資金今天早上十點到賬。三十萬美金，這個數沒錯吧？”
“沒錯。”
“好。那您現在就可以下單了。”周志強的聲音很平穩，“關於交易方式，我建議您透過電話下單錄音，我們這邊會記錄每一筆交易的時間、金額和匯率。如果需要，您也可以來香港親自操作。”
“電話下單就行。”林遠舟說，“我現在就想做第一筆。”
“明白。您想做什麼？”
“做空泰銖。”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周志強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林先生，我必須再確認一次，您確定要做空泰銖？這個貨幣目前看起來很穩定，泰國央行一直在干預市場——”
“我確定。”
“好。”周志強語氣轉為職業化，“那第一筆的金額是？”
“六萬美金，十倍槓桿。”
“六萬美金做十倍槓桿，就是六十萬美金名義本金。以現在的匯率，大約可以賣空一千八百萬泰銖。請稍等，我查一下當前的報價。”
林遠舟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和一段快速的對話。
“林先生，泰銖對美元的現價是1美元兌30.25泰銖。您可以以這個價格賣出一千八百萬泰銖，六十七天遠期交割。”
“成交。”
“好的，成交。我幫您做記錄。北京時間下午兩點十四分，賣出泰銖對美元遠期合約，名義本金六十萬美金，匯率30.25，六十七天後交割。這次交易已錄音。確認單我傳真過去。”
“好。”
電話結束通話後，林遠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第一筆單子下出去了。六萬美金，十倍槓桿——如果泰銖真的貶值，他就能賺到不小的一筆。但如果泰銖繼續堅挺，甚至升值，這六萬美金就會打水漂。
他睜開眼，拿起電話，撥了蘇晚晴的號碼。
“喂？”
“晚晴，第一筆單子下了。”
電話那頭傳來蘇晚晴翻檔案的聲音：“多少？”
“六萬美金，十倍槓桿，做空泰銖。交割期兩個多月。”
“六萬……”蘇晚晴的聲音裡能聽出一絲緊張，但很快被她壓住了，“那剩下的二十四萬美金呢？”
“分批入場。”林遠舟說，“不能一次全砸進去，如果市場有反彈，我還有機會補倉。”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遠舟，你能不能跟我說一下，做空到底是怎麼操作的？我知道大致意思，但我想聽你詳細講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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