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回到汕頭的第二天上午，會議室的白板上已經貼滿了她從美國帶回來的照片。
林遠舟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著那份五十頁的報告。他已經從頭到尾翻了兩遍，此刻正翻到第三遍——標註頁尾，在邊角寫備註，偶爾抬頭看一眼白板上那張拍攝於Target賣場的照片：他們的同類產品被擺在貨架第三層，旁邊是OXO和一家韓國品牌的貨架。
李牧坐在林遠舟右側，手裡拿著一支筆，面前是一張空白的A4紙。張秋生坐在靠門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壺剛泡好的鳳凰單叢。
蘇晚晴站在白板前，用雷射筆指著最後一張照片——那是她離開洛杉磯那天，從機場航站樓視窗拍到的城市天際線。
“總結下來三件事。”蘇晚晴說，“第一，美國市場對我們這個定位的產品有明確的需求缺口——設計感不能太差，價格不能太高，OXO那檔太貴，沃爾瑪那檔太醜。中間這一段，目前沒有強勢品牌。”
她在白板上寫下三個關鍵詞：設計、品質、價格。
“第二，採購商的關注點排序變了。三年前他們第一問是‘價格能壓多少’，今年他們第一問是‘設計是你們自己的嗎’。我在Target和HoGoods碰到的兩個採購員，都明確問了我們的設計團隊規模。”
李牧在紙上寫了兩個字：設計。然後在下面畫了一道橫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蘇晚晴放下雷射筆，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列印紙，舉起來讓所有人看到，“這是我在芝加哥家居展的主辦方拿到的供應商手冊。他們今年新增了一個評選維度，叫‘原創設計指數’。沒有原創設計能力的供應商，展位位置會被放到副通道。”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林遠舟把報告合上，看著蘇晚晴：“跟我們之前測算的品牌溢價路徑是一致的。設計不是加分項，是入場券了。”
蘇晚晴點點頭，坐回自己的位置。
林遠舟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馬克筆，在“設計”兩個字旁邊畫了一個圓圈，然後在圓圈裡寫了一個字：賽。
他轉過身：“舉辦一個產品設計大賽。”
李牧手裡的筆停了下來。張秋生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什麼大賽？”李牧問。
“面向全國的工業設計專業學生和年輕設計師，聯合一所高等院校主辦，由遠舟品牌冠名。”林遠舟說，“獎金設10萬元，一等獎一名，二等獎兩名，三等獎五名。參賽作品必須是家居用品類——廚房收納、桌面收納、浴室收納、小件傢俱。獲獎作品優先進入我們的產品線，設計師署名，後續產品上市後按銷售額分成。”
張秋生算了一下：“十萬？比我們去年給三個工廠的改造預付款還多。”
“這筆錢不是扔出去的。”林遠舟說，“是要換回來兩樣東西。第一，原創設計庫。第二，品牌聲量。”
李牧擱下筆，想了兩秒：“高校那邊，你打算找哪家？”
“廣州美院。”林遠舟說，“中國最好的工業設計專業在那邊。而且他們在珠三角有大量的校友資源，遍佈傢俱、家居、小家電行業。”
“你認識他們的人？”蘇晚晴問。
“不認識。”林遠舟說，“但趙局長應該認識。廣美跟汕頭大學有合作專案，以前外貿局組織過校企對接，趙局長牽過線。”
他說著就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趙國棟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趙國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喂，哪位？”
“趙局，是我，遠舟。”
“喲，林總，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趙國棟的聲音裡帶著笑，“美國調研做完了？聽說蘇總去了，怎麼樣？”
“做完了，帶回來一堆好東西。”林遠舟說，“趙局，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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