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林遠舟坐在會議室裡，面前攤著一份打印出來的中國加入WTO的最新談判進展摘要。
訊息是從新華社一個朋友那裡傳過來的——中美之間的最後幾項分歧已經在日內瓦達成共識，入世基本上只剩下走程式的問題了。
蘇晚晴坐在他旁邊，正在翻一份財務報表。
張秋生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杯茶，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
“遠舟，你叫我們來開會，到底是什麼事？”張秋生問，“最近工廠那邊排單排得緊，我下午還要去一趟方鴻圖那邊。”
林遠舟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那份WTO談判摘要推到桌子中間，用手指點了點中間的一行字。
“你們看看這個。”
蘇晚晴放下報表，拿起來看了一遍。張秋生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中美WTO協議快簽了？”蘇晚晴說，“這個不是早就談得差不多了嗎？”
“談是談得差不多了，”林遠舟說，“但正式簽署和生效是兩回事。按這個節奏，最晚明年年底前，中國就會正式入世。”
“入世就入世唄，”張秋生說，“反正我們現在的出口量也不小。”
“不一樣，”林遠舟搖搖頭，“入世後，中國的出口關稅會大幅降低，配額制也會逐步取消。以前一些國家對中國產品設定的非關稅壁壘，會在一兩年內全部開啟。”
他頓了頓，看著面前的兩個人，緩緩地說：“尤其是美國市場。”
蘇晚晴抬起頭，看著他：“你的意思是，入世之後，對美貿易會井噴？”
“不是會，”林遠舟說，“是一定。”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兩條線。
一條是向上的陡峭曲線，標註“對美出口預測”。另一條是平緩上升的線，標註“當前產能”。
“這是我對入世後頭三年的判斷，”他指著那條陡峭的曲線說，“美國的關稅一旦降下來，中國製造會以海嘯一樣的規模湧進去。到時候，誰能搶佔先機，誰就能吃到最大的一口。”
他又指了指那條平緩上升的線：“但我們現在的產能和渠道，撐不住這股量。”
張秋生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放下茶杯：“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遠舟轉過身，在白板上寫下三個字：
加大投入。
“我要把洛杉磯的海外倉從現在的五千平方英尺擴大到兩萬平方英尺，”他說，“同時在美國組建一支正式的銷售團隊。”
蘇晚晴一愣：“兩萬平方英尺？”
“對。”
“現在那個倉庫才用了一半吧？”蘇晚晴說，“你租那麼大的空間做什麼？”
“囤貨，”林遠舟說，“入世後，訂單量會激增。如果還是像現在這樣接到訂單再安排生產，從中國發貨到美國至少要四十天。但是如果我們在美國本地有現貨，交貨週期可以縮短到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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