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歷經生死、看透一切的蘇晚,只覺得無比諷刺。
眼前這個故作貼心的妹妹,背地裡和顧言澤苟且勾結,密謀毀她名聲、奪她家業、害她性命,雙手沾滿她前世的鮮血,如今竟然還能若無其事,裝出這般溫柔關切的模樣,演技堪稱爐火純青。
蘇晚垂眸,看著她親暱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眼底冷意暗湧,沒有半分動容,只淡淡抬手,不動聲色地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臂,疏離又剋制。
“我沒事。”蘇晚聲音清冷平淡,聽不出喜怒,沒有熱情,也沒有立刻撕破臉皮,只是靜靜看著她演戲。
她倒要看看,蘇柔今日到底想耍什麼花樣,想從她口中打探出什麼訊息。
蘇柔被她疏離的態度噎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快速掩飾過去,依舊維持著乖巧溫柔的模樣,輕聲細語繼續試探:“姐姐,昨天晚上的事,我後來都聽說了。言澤哥哥確實太沖動了,說了很多糊塗話,做了很多錯事,我已經好好說過他了,讓他千萬不要跟你置氣。”
她習慣性地開始甩鍋洗白,把所有過錯都推給顧言澤,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裝作全程無辜、毫不知情的模樣。
“姐姐你千萬別往心裡去,言澤哥哥只是太在乎你了,太害怕失去你,所以才一時糊塗做錯了事。”蘇柔眨巴著無辜的眼眸,語氣懇切,句句都在為顧言澤求情,“他真的很愛你,你們五年的感情那麼珍貴,怎麼能說斷就斷呢?”
“明天不對,就是今天的訂婚宴,所有賓客、媒體、親友都已經安排妥當,全城矚目。若是臨時取消,不僅姐姐你難堪,蘇家也會被旁人議論笑話。姐姐,你真的……真的要取消婚約嗎?”
終於,她忍不住丟擲了最核心的問題,眼底藏不住急切的打探,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這才是她一大早冒險上門的真正目的。
她要確認蘇晚是否還會出席訂婚宴,是否真的鐵了心要當眾退婚,是否還有一絲鬆動妥協的可能。只要蘇晚還有半分猶豫,她就可以繼續煽風點火、道德綁架,想方設法穩住婚約,保住他們最後的翻盤機會。
蘇晚靜靜看著她拙劣的表演,看著她一臉無辜擔憂、實則滿心算計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五年感情?在乎她?害怕失去她?
真是可笑至極的謊言。
昨夜兩人還在深夜私聊串供,聯手謀劃抹黑她、毀掉她的一切,轉眼蘇柔就上門裝好人,替顧言澤賣慘求情,顛倒黑白,挑撥是非。
這般虛偽嘴臉,看得蘇晚生理性不適。
蘇晚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眸光微沉,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清淡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是嗎?他很在乎我?”
蘇柔連忙點頭,眼神格外真誠:“當然了!言澤哥哥心裡從來只有你,只是他嘴笨,不會表達,容易衝動犯錯,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好不好?”
“可我怎麼聽說,昨夜有人和他一起,密謀抹黑我的名聲,想讓我身敗名裂,逼我妥協婚約?”蘇晚挑眉,語氣淡然,卻字字誅心,“難道這也是他太在乎我的表現?還是說,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挑唆,故意害我?”
話音落下,蘇柔臉色瞬間一白,眼底的無辜慌亂瞬間藏不住,身形微微僵硬。
她沒想到,蘇晚竟然連昨夜的密謀都一清二楚!
心臟驟然一緊,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細密冷汗,所有提前想好的話術、偽裝的溫柔,瞬間卡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口。
但她依舊不死心,強行穩住心神,慌忙搖頭辯解,眼眶瞬間泛紅,擺出委屈無辜的模樣:“姐姐,你怎麼會這麼想?是誰在你面前亂嚼舌根,故意挑撥我們姐妹關係?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我一直都真心祝福你和言澤哥哥,我絕對不可能害你的!”
死不承認,是她最後的倔強。
她篤定昨夜的私聊記錄、通話證據都在顧言澤手上,就算蘇晚知情,也沒有確鑿證據,只要她矢口否認,蘇晚就奈何不了她。
看著她驚慌失措、強行狡辯的模樣,蘇晚心底只剩冰冷的嗤笑。
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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