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著跪地痛哭、拼命辯解的蘇柔,看著場內逐漸鬆動的輿論,他死寂的心底,又硬生生燃起一絲僥倖。
對,咬死不認!
只要他們死不承認,一口咬定錄音是偽造拼接,只要繼續賣慘示弱,博取眾人同情,這場風波就還有轉機。哪怕可信度極低,也比直接認罪、徹底身敗名裂要好。
顧言澤壓下心底的慌亂,強行穩住身形,臉上重新扯出一抹牽強又痛心的神色,配合著蘇柔的話術,沉聲開口:“沒錯,這段錄音絕對是偽造的。”
他故作凜然,語氣帶著被惡意陷害的憤怒與無奈:“今日是我和晚晚的訂婚宴,有人蓄意惡意剪輯音訊,故意挑撥離間,破壞我們的婚約,刻意抹黑我和小柔的名聲,用心太過險惡!”
一男一女,一唱一和,一個跪地哭慘、柔弱無辜,一個挺身辯解、故作坦蕩,試圖聯手扭轉局面,將一場確鑿的陰謀,扭曲成一場刻意的抹黑陷害。
場內的遲疑聲越來越多,部分賓客已然被兩人的姿態動搖,場面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而全程冷眼旁觀的蘇晚,看著下方拙劣演戲、垂死掙扎的兩人,唇角的寒意愈發濃烈,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剩極致的嘲諷與漠然。
她太熟悉蘇柔這副模樣了。
前世無數次,蘇柔做錯事、耍心機、暗中算計她之後,都是這般梨花帶雨、跪地賣慘,用柔弱的外表欺騙所有人,博取原諒,反過來將她推向蠻橫跋扈、不懂忍讓的深淵。
前世的她,次次被這副假象矇蔽,次次心軟退讓,次次受盡委屈。
可今生,她早已看透了這副虛偽皮囊下的骯髒與惡毒。
蘇晚手持話筒,清冷的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跪地哭泣的蘇柔身上,聲音平穩淡漠,卻帶著擊穿所有虛假的鋒利力量,清晰響徹全場:“偽造?”
短短兩個字,帶著無盡的冰冷與戲謔,瞬間壓住全場所有雜音。
“蘇柔,”蘇晚緩緩開口,字字清晰,句句鏗鏘,“你確定這段錄音是拼接偽造?你確定你從來沒有說過這些話,從來沒有策劃過下藥構陷、造謠抹黑我的事?”
她的目光太過銳利,太過通透,彷彿能直接穿透蘇柔所有的偽裝,看穿她心底所有的陰暗與僥倖。
被這雙清冷凜冽的眼眸死死盯住,蘇柔渾身猛地一僵,哭泣的動作驟然卡頓,心底的慌亂再次瘋狂滋生。明明蘇晚語氣平淡,卻讓她生出無處遁形的恐懼,渾身汗毛直立,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可事到如今,她早已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頂著巨大的壓力,含淚搖頭,聲音顫抖:“我確定!我真的沒有!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冤枉我……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樣毀掉我……”
她反咬一口,哭得愈發撕心裂肺,一副被親姐惡意冤枉、受盡天大委屈的模樣,試圖用最後的柔弱,捆綁所有人的道德評判。
全場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氣氛再次緊繃。
所有人都在等待蘇晚的回應,等待這場真假難辨的鬧劇,最終的答案。
看著蘇柔垂死掙扎、不知悔改的模樣,蘇晚輕輕嗤笑一聲,笑意寒涼刺骨,響徹整座宴會廳。
“好。”
“既然你咬死不認,那我就讓你徹底死心。”
鐵證面前,妄圖靠眼淚洗白罪行,靠賣慘掩蓋陰謀,終究只是一場可笑的痴人說夢。屬於蘇柔的偽裝,今日,必將被層層撕碎,暴露最醜陋的真相。








